第107章 我就是周奎（2/2）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眼睛里映着那道离去的黄绫，瞳孔却像失了焦。

她听到自己落选了，不仅是正妃，连侧妃都不是。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许清荷：有惊愕，有嫉妒，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而另一个角落，那个那个穿着旧衣，没有施粉黛的周玉凤，很快也成了目光焦点。

周玉凤似乎也怔了一下，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垂下眼帘，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王体乾宣读完名单，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司礼监随堂太监孙得礼站在廊下，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呼：“这不可能！竟然真被他说中了！”

旁边的太监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追问：“孙公公，您说谁？”

“什么被说中了？”

“哪个他？”

孙得礼回过神来，连忙捂住嘴：“没什么，刚才是我说错话了。”

但他越是这样，周围的好奇心就越重。

孙得礼不想说，但跟随他一起的两个小太监，却没有隐瞒。

很快：“凤凰托梦”的传言，便在深宫之中悄然流传开来。

说是一个锦衣卫千户，在接周秀女入宫的路上，说他昨晚梦到一只凤凰，落在周秀女肩上。

那只凤凰还说：“大明女子，应当自信从容，不以清贫为耻，恭俭有德，持家有道。”

传言越传越玄，越传越远，像涟漪一样，从储秀宫扩散到东西六宫，从东西六宫扩散到内宫监，司礼监，御马监。

接着：“凤凰预言”的传言，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传递出来。

西华门外，一个宫里的小太监，猫着腰从侧门钻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搓成细条的纸条。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一顶灰色小轿。

轿帘掀开一角，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接过纸条，缩了回去。

杨寰坐在轿中，手里捏着那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许秀女落选，信王正妃为周玉凤，侧妃为田秀英，袁淑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许清荷落选了？不仅正妃没选上，连侧妃都不是？

“这不应该呀......不是说已经获取了信王的喜好，专门进行打扮了嘛，为什么还会落选？而且连侧妃都没选上......这下回去，该怎么和许显纯交差呀！”

他刚把纸条揣进袖中，就听到西华门外，传来王体乾那尖细的声音。

“谁是秀女周玉凤的父亲，周奎？”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瘦削的中年人，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踉跄着跑上前，旧袍子皱巴巴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我......我就是周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