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就是周奎（1/2）

六月二十一日，阁楼之上，轻纱垂帘，熏香袅袅。

朱由检凭栏而立，年仅十六岁的信王，眉目间已有几分沉稳。

他的目光穿过半卷的竹帘，落在庭院中那七十七名秀女身上，像在品鉴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懿安皇后张嫣坐在他身侧的锦凳上，手中团扇轻摇，凤目含笑。

“皇弟，选秀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看花容易，选花难，你选得如何了？”

朱由检转过身，在案前坐下，拿起朱笔，在名册上圈了三个名字：“田秀英为正妃，袁淑锦，周玉凤为侧妃，皇嫂以为如何？”

张嫣将团扇搁在膝上，接过名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皇弟好眼光，选的三人皆是大美人......不过，你可愿听皇嫂一言？”

“皇嫂请讲。”

朱由检虽贵为亲王，但对这位皇嫂一向敬重。

张嫣轻抬玉手，指向庭院一角：“皇弟，你看人群之中，那些秀女们，个个盛装浓抹，珠翠满头。”

说完，她的手指轻移，落在另一个方向：“再看那位，秀女周玉凤！”

朱由检，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庭院边缘，一个少女独自站着，离人群不远不近。

她穿着一身制式的秀女衣服，头上只簪了一根旧木簪，脸上没有脂粉，眉目清秀如画，在一众浓妆艳抹的秀女中，像一朵山间的白玫瑰，素净得有些扎眼。

“周玉凤，家境贫寒，未施粉黛，就已是人间绝色。若是稍微打扮，定然仪态端庄，力压群芳。”

朱由检的目光，在周玉凤身上停留了很久：“嗯，我相信皇嫂的眼光，我决定选周玉凤为正妃，田秀英和袁淑锦为侧妃！”

“皇弟，你既然有了决断，皇嫂再帮你一把。周玉凤家境贫寒，其父周奎还养着三个儿子，生活颇为不易。我决定赐他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之职。这是一个闲职，不掌实权，但俸禄足以养家。这样，周家的门面，也算撑起来了。”

朱由检转过身，朝张嫣深深一揖：“多谢皇嫂。”

张嫣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选秀的结果，由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亲自宣布。

储秀宫庭院内，七十七名秀女，目光盯着台阶上那个手捧黄绫的老人。

王体乾站在最高处，展开黄绫，高声朗读。

“秀女周玉凤仪态端庄，选为信王妃！”

“秀女田秀英，袁淑锦美艳芳华，选为信王侧妃！”

“此次选妃结束，各位秀女请跟嬷嬷出宫，领取赏银二十两后归家！”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那片刻的寂静，像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便被弓弦崩断的声响撕裂。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捂着嘴转身跑开，发髻散落，珠花坠地。

嬷嬷们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将一个个体态踉跄的少女扶起来，半拖半拽地带出庭院。

许清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穿着最华美的衣裳，戴着最名贵的珠翠，脸上是精心描画了两个时辰的妆容。

她的父亲许显纯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她的家族在京城根深蒂固，还送出了一匣子一匣子沉甸甸的金子，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可此刻，她的名字，从那张黄绫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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