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就是江湖（2/2）

她的手揪着衣角，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

“李公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了那些坏人？”

李朝阳的目光温和，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盐帮有两位先天高手坐镇，帮主范大龙和副帮主雷千军......如果今天我们杀了三位护法，那就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到时两位先天高手就会出手。”

他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镖师们和泰山弟子们，最后回到秋菊脸上。

“到那时候，别说去北京，我们连天津都到不了......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秋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其实不知道什么叫“先天高手”，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赌”。

沈清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沈逸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学到了吗？这就是江湖，除了用命厮杀，还有人情世故。”

沈逸的嘴唇动了动，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亲，以前的我太天真了！”

另一边，秋菊“哦”了一声，转身跑回了马车旁边。

她踩着车辕爬上去，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夏文汐坐在车辕上，她的脸色比沈逸还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

秋菊爬上去，在她身边坐下，然后她凑到夏文汐耳边，把李朝阳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学得并不好，有些词说错了顺序，有些句子颠来倒去，但意思都在了。

夏文汐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官道，移到自己紧攥帕子的手上。庆幸一路都有人相助，要不然她一个小女子，只怕刚出城就被人抓走了。

半个多时辰过去，官道上的人影渐渐安静下来。

韩镖头站起身，甩了甩包扎好的右手。

绷带缠得很紧，手指还能活动，但握拳时有明显的牵拉感，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他从地上拔起大刀，仔细擦干净，才将刀插回鞘中。

刀入鞘的声音“咔”的一声，干脆利落。

“李公子，弟兄们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李朝阳翻身上马，马鞍在身下轻轻晃了一下。

他拉紧缰绳，目光扫过整支队伍，确认每个人都在......

“走，我们先进济南城休整。”

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队伍在暮色中缓缓北行，像一条沉默的长蛇。

黄昏时，济南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城墙高大厚重，城楼上的红色灯笼，已经点起来了，一串串地挂在檐角下，红色的光连成一片。

城门口还排着长队，进城的，出城的，商贩，车夫，挑担的，牵驴的，挤成一片。

有人大声吆喝着让路，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哭闹，有妇人和守城的兵丁争执。

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什么声音都有，什么味道都有......马粪的臭，面食的香，脂粉的甜，汗水的酸，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沈清荷策马走在最前面，扔了一块银子当进城费。

守卫的兵丁看了她一眼......身后有二十多个骑马的壮汉，刀剑齐全，所以没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