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刺杀!!(1/2)
破境玄相,也就是那么一说。
狠话撂下的时候,是真心想撂。
撂完了,自己心里有数。
在浮屠里待了百年,他都没摸到玄相的边。
那道边,远远地望见过。
隔着一层,又像隔着一条江。
望得见,过不去。
花信山那一剑搬山之后,他像是看到了一线。
山搬开的那一瞬,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松了一松。
他顺着那道松劲往上够。
够了够,差着一点。
差的那一点,后来始终没能补上。
他记着那一点。
归一巅峰待得越久,他越能觉出,那道瓶颈,是天堑。
天堑那头,有人迈过去过。
迈过去的人,脚底下的路数,全换了。
举手是山河,落手也是山河。
轮到自己头上,路还是那条路,一步是一步。
一线,终究只是一线。
看得见的那种一线,最熬人。
屋里那一间,收拾出来了。
窗擦得透亮,被褥抻得平整,地上泼的水气还没散尽。
他把最后一把草屑扫出门外,立在门口,回身扫了一眼。
一间,齐整。
够住了。
来的时候,这屋里的灰,落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窗是窗,褥是褥,地是地。
出屋门的时候,他抬手,往腰上捶了两下。
捶得不轻,声儿也不小。
这院子荒得太久,一间屋子归置出来,搁谁身上,腰都得酸上一酸。
院里,她还在老树底下的石凳上,闭目坐着。
日头过了正午,树影把她整个圈在里头。
她脸上那层白,比早上又淡了些。
呼吸很匀,很慢。
日影一寸一寸地挪,她的坐姿,一分没动。
调息调到这个份上,人跟睡着了差不多。
可她坐得很直。
背脊挺着,肩头松着,像一张上了弦的弓,松而不塌。
从提剑城一路到这儿,她就没真正歇下来过。
那一身亏空,得一点一点,睡回来,养回来。
这一坐,才算坐实了。
他站在檐下,看了一会儿。
看了她,又看了看这院子。
腿自己就往门口去了。
院门虚掩着一道缝。
他侧身,出去了。
院门外,是一条窄道。
窄道不宽,两个人并肩,就满了。
窄道旁疏疏落落,立着几棵树。
树外头,山一层压着一层。
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
一道剑意,从道旁的树上,激射而来。
那道剑意,很凛冽。
凛冽里头,还裹着一股焚烧万物的意象。
起先,那只是一点。
一点火星,破空而来,快得像一颗坠下来的星。
射到他跟前,忽然就铺开了。
一点,变作漫天。
铺天盖地的星火,把半条窄道都映亮了。
像一点火星,落进了秋后的荒草地。
烧起来,就是一片。
再烧,就是漫山。
连风都成了热的,扑在脸上发烫。
星火里,浮着一股烧红了的腥气。
剑意不错。
剑术也不错。
凝一点星火,敢往铺天盖地里烧,这一手,寻常大宗师使不出来。
只是,使剑的,才大宗师境界。
大宗师,来行刺他。
修为,还摇摇晃晃的。
更别说,树上那道气息,他出门前就点过数了。
满山看不见的眼睛,他见过。
树上这一双,倒是不藏不掖。
恨意明明白白,隔着半条窄道,都闻得到焦味。
星火后头,树杈上立着一个人影。
少年人的身量,站得笔直。
额角一道蛮纹,在星火里,亮得扎眼。
是妖蛮。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
不是寻常的恨。
是烧透了的那种。
这一剑,是他能祭出的最强的一剑。
也是他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沈剑心站在门槛外,一步没动。
下一刹那,他抬起了右手。
食中二指并拢,剑指。
一圈蓝色的波纹,自他指尖荡漾开来。
荡得很慢。
慢条斯理的,一圈,又一圈,像静水里落了一颗石子。
漫天的星火,碰上那些波纹,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
火苗进了水。
烧得再旺,也旺不过水。
焰头矮下去,矮下去,最后连烟都没剩下。
最外头那点火星子一闪。
也灭了。
半条窄道,重新暗了下来。
暗得很快,快得像方才那片星火,从头到尾没烧过。
他两指之间,还夹着一柄小剑。
剑身上,覆着一层不灭火焰。
火苗贴着剑脊,烧得安安静静,像给剑淬了一层活的釉。
那是少年的本命飞剑。
最强的一剑,到这儿,就算使到头了。
“仓啷”一声。
树上,少年拔出背上的长剑,人从树杈上跃了下来。
人在半空,剑已递到沈剑心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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