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贵客(1/2)
渡船落定中庭。
船头轻轻一沉,船板搭上了实地。
压出一声闷响,就没了动静。
崔嵬收了最后一篙,船就不动了。
离那柄旧剑,不过几十步。
中庭空旷。
四下里静。
船板搭地的那么一点轻响,都传出去老远。
旧剑那头,风过草尖,草伏下去一片。
岸上,站着两个人。
并排,隔开一步。
船上下来三个客人,岸上就候着两个人。
一个是温白珪。
还是一身锦衣,满山素色里,扎眼得很。
人还没开口,先带笑。
另一位,素衣。
沉璧。
她生得白。
脸白,手白,白得像常年在地底下待着,没让日头晒过。
腰上,挂着一把剑。
两只手,一只搭在剑边,一只空着。
人站得笔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剑。
两个人都望着船。
温白珪笑着。
沉璧没笑。
一个望着船头。
一个望着船上的人。
船一落定,晏迟先站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人还晃了半下,扶了一把船篷。
跟着又扭了扭脖子。
伸了一个懒腰。
长得像要把一路的筋骨全抻开。
抻到一半,人还闭着眼。
跟着,一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眼角都挤出了泪。
哈欠打完,人还在原地缓神,眼睛才睁开一线。
睁开一线,眼皮又搭下去半线。
“这一趟,太累了。”
这话没头没尾,也不挑人。
说给雾听也行。
“我去睡了。”
说完,他朝岸上温白珪那边抬了抬下巴。
“白珪。客人,你安排。”
交代完,他扶着船舷下了船。
下船的时候,又一个哈欠。
温白珪笑了。
“晏师兄放心。”
温白珪迎前两步。
拱了拱手。
拱得不深,也不浅。
“西苑迎峰的小院,一直空着。”
说这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李桃庭。
“院子朝南,日头好。”
“先给二位歇脚。”
报地方像报自家灶间,顺口就出来了。
三句话,不多一句,不少一句。
住几日,他没问。
几时走,他也没问。
来做什么,他更没问。
打哪儿来,去到哪儿,一个字都没提。
沈剑心从船上下船。
船板到岸,一尺来高,他一步就迈了过去。
李桃庭跟在他身后,下船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船舷。
沈剑心在船下站着,抬了一只手,虚虚扶着。
她没借那只手,自己下来了。
下来之后,人就在他身侧站定了。
晏迟抬脚要走。
走了两步,脚下还打着飘,又停住了。
回过头,看向沈剑心。
那一眼,眼睛半睁不睁。
却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里毕竟是我剑庭的地盘,你若想逛逛,最好别独自一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
尾音拖得老长。
说这话的时候,他脚下的步子都没停住,说完人已经转回去了。
哈欠的尾音,跟在话后头。
沈剑心听着,没接话。
那句话,他听进去了。
看着晏迟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往主峰那边去了。
走着走着,肩又一塌一塌的。
满山的剑意,没挪他分毫。
温白珪,朝廷的、诸方豪杰的交道,都从温白珪手里过。
剑庭的门面,山门上的一张脸。
满山的剑,就他一个人穿锦衣。
这样一个人。
见谁都先三分笑。
晏迟一句“你安排”,他就接了。
晏迟话音还没落稳,那声“晏师兄放心”就应上了。
应得不早一分,也不晚一分。
接得顺顺当当,半个字推让都没有。
管事的人,在船上睡了一路。
接事的人,在岸上站着等了一路。
睡醒的那位抬抬下巴。
站着的那位拱手接差。
这座山里的事,往后谁说了算。
这一眼,他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也就明白了。
岸上的章程交代完了,一时没人说话。
中庭安静。
头顶九峰的剑意,还在。
悬着,不落。
沈剑心的神识,这时候没有收敛。
在人家的地盘上,他把自己的神识,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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