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凭什么（2/2）

没吭声。

她一直，不掺和这些。

只是搭在李掌柜肩上的那只手。

轻轻拍了拍。

像替谁，赔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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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主犹豫了。

踌躇。

垂在袖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雪地里，静了几息。

她这一辈子，精于算计。

算花，算人，算天时。

算到最后，把自己算到了这一步。

随后。

她下了决心，往前一步。

弯腰。

“是我一人之错。”

“无论如何，找不到任何借口。”

“我愿献出花心。”

“生生世世，奉先生为主。”

“只求先生。”

“救救其她人。”

“哪怕。”

“多救一个。”

花心一生，只付一人。

交出花心，就是交出身家性命，交出毕生修为。

这话，当着满山说的。

开的是，死价。

山道上，起了一阵风。

雪沫子，卷着碎坛片，打了个旋。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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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那头，背着碗碗的义，摇了摇头。

“你看。”

“精明了一辈子。”

“这时候，又说傻话。”

沈剑心瞪大眼睛，后退一步。

“闭嘴！”

山道上，齐齐一僵。

那位方才还语气平和的先生。

瞪着眼。

退了一步。

像个当众被戳破了什么的，毛头小子。

义把脑袋偏到一边，看云。

山下的云海翻得千层万层。

一层都没看进去。

背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梦里都没松。

方才那声喊，惊得小丫头皱了皱眉。

他不敢笑出声。

梅主闭嘴不言。

没有哀求。

只是坦然地看着沈剑心。

赌命的姿态，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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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心看了她半晌。

“我交代你，两件事。”

梅主神色一喜，抬脚要往前。

沈剑心连忙抬手。

“就站在那儿。”

“第一件。”

“碗碗，是我弟子。”

“往后一段日子，她跟在你身边。”

“你能死。”

“她，不能伤，一分一毫。”

“等我办完了事，我来接她。”

“若少了半根头发。”

“你自己，知道下场。”

梅主一一应下。

应到“你能死”那一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句，她听懂了。

这个人，把自己的命，排在碗碗后头。

“第二件。”

“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

“不管听见什么。”

“不许拦。”

“也不许，插手。”

梅主连连点头。

点得又急，又重。

没接一个救字。

也不必接。

两件事交代下来，就是应了。

她听得懂。

满山的花，都听得懂。

“回去吧。”

梅主施了一礼。

山水挪移。

雪光分开一条道，一行人退回山巅。

自始至终。

未多看兀烈一眼。

兀烈的求饶声，追着她们的后背。

“等等我。”

“带我一起。”

“救我。”

没人回头。

求饶声，还在喊。

沈剑心走过去。

没有说话。

温水从地上拔起，回到手中。

剑比话快。

一剑。

头颅，滚进了碎坛片里。

喊声，停在半截。

玄貔一脉的少主。

到死，眼睛还望着山下的方向。

当年的沈剑心，就不会心慈手软。

更别说，现在的。

温水，归鞘。

咔。

剑鞘合上的那一声轻响，是这场闹剧，最后的动静。

沈剑心眯着眼。

看着不远处，背着碗碗的义。

那眼神。

似是将碗碗受的那些伤，全算在了梅主头上。

下一瞬却笑道：“义兄弟，麻烦你了。”

义呵呵一笑。

“不麻烦，不麻烦。”

“顺手的事。”

说完，他往后退了半步。

退进影子里。

影子一合，人没了。

去的，是云深处。

昙花夜主的洞府。

天地之间。

空留一人。

沈剑心深吸一口气。

陈旧的青袍，无风自动。

衣袂，飘飘。

起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