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亏大了（2/2）

脸上泪痕未干，眨巴着眼。

手里还攥着那根枯枝。

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

那根枯枝，是师父给她挑的。

直的，最直的一根。

她方才看见的。

师父拎起坏人。

然后影子张口。

师父没了。

她揉了三回眼睛。

眼睫毛都揉打结了。

最后一回，她数着揉的。

一，二，三。

数完睁眼。

山道上还是空的。

师父还是没了。

坏人也没了。

就剩她，和满山的静。

静得吓人。

方才叶子底下还有花妖偷偷看她。

如今叶子底下也空了。

她想哭。

想起师父说，不要哭。

就憋着。

小胸口一鼓一鼓。

憋久了，打了个嗝。

嗝出来的，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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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袖子里的瓜子摸了摸，没掏。

看她一身的伤。

膝盖破了下巴破了手心破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又揣了回去。

那药，金贵的。

搁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这药治山下的伤，治不了山上的。

他心里愧疚。

支人家小徒弟下山道。

点人家小徒弟眉心。

自己嗑着瓜子看戏。

如今小丫头一身伤。

他这戏，看亏了心。

小花妖眨巴眼，看这个白衣服的怪家伙。

小丫头问得小声。

义答得也小声。

一问一答，像怕吵着山道上的静。

“我师父呢。”

“打坏人去了。”

“坏人好高。”

“不高。”

“师父赢么。”

“赢。”

“坏人凶么。”

“凶。”

“那师父怕么。”

义笑了。

“他呀。”

“他就怕你哭。”

小花妖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

“多久回来。”

“你睡一觉，他就回来。”

小花妖想了想，信了。

又问，一句接一句。

义一句接一句，全接。

一个都不落。

问到后来，小丫头的问题，绕回了第一句。

“我师父呢。”

义又答了一遍。

“打坏人去了。”

师父说过不要哭。

她就没哭。

就是眼睛一眨一眨。

睫毛上泪珠子挂着，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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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叹息一声。

抬手，一粒金光落入她眉心。

小花妖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呼吸匀了，眉头也松了。

手里的枯枝还攥着。

睡着了都没撒手。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睡梦里，小嘴还瘪了一下。

瘪完，又平了。

义看着那两颗泪珠，没敢碰。

义将她抱起，动作轻。

像捧一盏没关严的灯。

放上背。

背稳了。

他自己身形晃了一晃。

累的。

分山。

两粒金光。

袖子里的瓜子也见了底。

还有那句“赢”。

这个字，他没随口说过。

他扶着石头坐下。

山道上就他一个。

背上驮着个小的。

一个坐着，唉声叹气。

一个趴着，睡得正香。

满山空荡荡。

方才还满山的人声，花语，酒香。

这会儿，全空了。

静得，像这山从来没人来过。

日头往西斜。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影子。

老老实实趴在脚边。

方才那张嘴，也闭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安下心来。

唉声，叹气。

“亏大了。”

“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