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欠一壶(1/2)
大喜这一日。
水府里外,两重天。
外头,别殿那边,热闹翻了天。
虾兵抬酒。
蟹将搬菜。
鳗鱼精拖着一身甲,来回巡场。
尾巴,都跑直了。
大王放了话。
一人一杯,管够。
水府上下,谁不来。
众妖挤挤挨挨,头碰着头。
猜喜事的,还在猜。
“大王跟白娘娘,今日定亲!”
“胡说,是拜堂!”
“神像还没立,拜什么堂!”
“就是要先拜堂,后立像!”
老龟妖挤在人堆里,闷头喝酒。
有小的凑过来。
“龟爷,到底是啥喜?”
老龟妖想了半天。
“大王说大喜。”
“那就是大喜。”
“大喜,就是大喜。”
问了个寂寞。
众妖也不在意。
有大喜的酒喝。
管他什么喜。
一处酒案,一处哄笑。
水府几百年,没这么热闹过。
深处,敞殿。
安静。
与外头,隔着几重殿宇。
像两个世界。
-----------------
日头偏西。
鲶老爷来了敞殿。
白日里,他得了个信。
工头报的。
那两位,结了工钱,走了。
早上,出的镇。
报信的时候,他就坐在位子上。
从头,听到尾。
没言语。
摆了摆爪。
“知道了。”
大半日,没再出声。
赏钱,照发。
喜酒,照摆。
人前,一点看不出什么。
黄昏,他让人在敞殿,摆了一桌。
酒菜,齐齐整整。
两只碗。
一边一只。
他自己,坐了这边。
对面那只碗,空着。
位子,也空着。
坐下,先给对面,满上。
再给自己,满上。
然后,等。
殿里的灯,挑到最亮。
殿外的水,静得像睡熟了。
外头的热闹,一阵一阵。
隔着重重殿宇,传不进来。
他就那么坐着。
腰,挺得直。
千年老妖,等一个认识了半夜的人。
一桌酒菜的热气,慢慢淡了。
殿外,月上来了。
酒凉了。
换。
换了,又凉。
殿门口的灯芯,剪了两回。
有小妖探头进来。
“大王。”
“外头的席面,撤么?”
“不撤。”
“留着。”
小妖缩了头。
不敢再多问。
自家大王的心思。
没人猜得透。
-----------------
夜半。
外头的热闹,散了大半。
敞殿里,还是两个人。
一个,一个影。
鲶老爷端着碗。
对面那只碗,满着。
酒面,凉透了。
他看了很久。
把碗,放下了。
叹了口气。
“多半,是不会来了。”
这一声,很轻。
说完,殿里更静了。
也确实。
没有来。
撑着石案,起身。
站了一会儿。
“收了吧。”
抬手,要撤席。
转身,先去拿对面那只碗。
碗,端起来了。
眼角,扫过对面的石凳。
鲶老爷整个人,僵住了。
石凳上。
不知什么时候。
多了一封信。
信封,端端正正,躺在凳面上。
封口,冲着他。
殿门的方向,无人。
满府的妖,都在外头。
他这千年的耳朵。
没听见,一丁点动静。
水,没动过。
灯,没晃过。
信,是几时来的。
谁放的。
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
鲶老爷把碗,轻轻放下。
在原地,站了三息。
走过去。
伸手,把信,拿起来。
指头在信封上,抹了两遍。
抹平了,才拆。
信纸,就一张。
字,落得端正。
一笔一划。
透着股,坐下来说话的稳当。
“鲶兄。”
“未能前来,是我的错。”
“我有苦衷,还望谅解。”
“麻烦缠身。”
“因果太多。”
“怕各方牵连,惹来更多是非。”
“这桌酒,算我爽约。”
“之后再相见。”
“我欠你一桌酒。”
落款。
没有落款。
鲶老爷捧着信。
从头,看到尾。
又从尾,看回头。
因果太多。
这四个字,他咂摸了很久。
读了书的人,说话,就是讲究。
麻烦二字,换成了因果。
怕牵连,也不说牵连谁。
只说,各方。
可他懂。
他身上,有麻烦。
不小。
追着的那种。
追到这一江。
怕烧着他这条老鲶鱼。
连同这一江的水。
所以,走了。
所以,不露面。
连信,都是悄悄放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