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鲶鱼精与白鲤鱼(1/2)
河滩上,集合。
妖魔,黑压压一片。
虾兵列队,甲壳连着甲壳。
蟹将横行,来回弹压。
鳗鱼精游走在人堆外围,长身子,一圈一圈。
还有水獭,蹲在高处。
一獭一本小册子。
壮丁几百号,被围在当中。
滩头上,立着一只老龟妖。
面前,一口大缸。
“张嘴。”
“一人一粒。”
发丹药。
丹药灰白,鱼腥气扑鼻。
沈剑心接了,抛进嘴里。
其实,吃不吃,都行。
金刚骨的气血,水淹不死他。
可在几百个妖魔眼皮子底下。
吃,得吃。
义吞得最快。
仰头,张嘴,咽。
咽完,咂了咂嘴。
“跟干饼,一个味。”
行吧。
分水。
领头的是一位蟹将,双螯高举。
江面上,晨光刚透出来一线。
水天一色,辽阔得没有边。
江风一过,万顷波光,一齐晃。
蟹将双螯,往下一劈。
轰。
整条江,从当中,分开了。
两道水墙,凭空立起。
墙里,鱼虾悬着游。
墙里,水草贴着飘。
天光顺着墙,照进江底。
一道长长的坡道,露出来。
直下江底。
壮丁们,鱼贯而入。
沈剑心走在当中,四下看。
脚下,铺着路。
青玉板,一块压着一块。
平,整,净。
比镇子上的街道,还干净。
路两旁,水府的门户,一家挨一家。
妖魔们的生活,如常。
门口摆摊的,卖水草绳的,卖鱼腊的。
还有小妖提着气泡灯,沿街叫卖。
见壮丁的队伍过,都探着头看。
没人觉得稀奇。
抓壮丁这事儿,这地界,显然不是头一回。
走着走着,前方一亮。
白玉的宫殿。
整座宫,白玉砌成。
玉光透水,亮得人眼晕。
奢华,漂亮。
也塌了。
塌得,严重。
断柱横陈,碎玉铺了一江底。
像塌了一场雪。
主殿塌得,只剩半面墙。
老龟妖立在宫门前,扯着嗓子。
“都听着。”
“人族的工匠,领活。”
“干什么,怎么干,听安排。”
“不许偷懒。”
“每日工钱,日结。”
“数枚黑石,管一顿饭。”
人堆里,骚动了一下。
给的,还真不少。
方才的愁云,散了一半。
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
义眨巴眨巴眼睛。
沈剑心呵呵一笑。
踏踏实实。
干活。
水底干活,别有一番光景。
避水丹入腹,化开一股凉气,裹住周身。
呼吸,如常。
衣衫,只半湿,不坠。
说话张嘴,一串气泡,慢慢往上飘。
监工的水獭,蹲在断柱上。
爪里的小本子,一笔一笔,记着工。
干得多的,画圈。
干得少的,画叉。
画满三个叉,扣半天工钱。
没人敢偷懒。
沈剑心搬玉料。
搬着搬着,看出些意思。
这宫殿,白玉是表。
玉里,嵌着一层水行的灵材。
一丝一丝,像肉里嵌着筋。
这等规制,远超这一方水域该有的手笔。
家底,是真掏空了。
再看那塌口。
断得,齐整。
水冲的,冲不出这种茬口。
倒像是。
从里头,一口气,掀出来的。
沈剑心搬着玉,多看了两眼。
没深想。
跟自己,没关系。
歇手的空当,他不歇。
寻个玉料堆后头,盘膝,行功。
经脉里那缕五色的残气,又逼出去一寸。
正午。
水底,忽然一震。
仪仗,来了。
虾兵列队开道,鳗鱼精拖着长身子警戒。
两列妖火,一路烧过来。
“鲶老爷驾到。”
壮丁们,齐齐低头。
沈剑心也低头。
眼皮底下,扫过去。
江水,自己让开了一条道。
一位老者模样的大妖,破水而来。
鲶鱼精。
长须垂腹,青袍绣水纹。
不游,不潜。
就那么,在水里,走。
如履平地。
走到哪儿,江水让到哪儿。
这份气度。
沈剑心眯了眯眼。
修为,确实不错。
天人御空。
搁水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众人面前,威风赫赫。
一双眼,扫过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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