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银线织的网（2/2）

张廷硕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很平：“树是我们家的念想，你要是敢动，我拼了命也得跟你耗。”

男人啐了口唾沫，斧头往地上一墩：“谁稀罕你这破树？我就是看看你们有没有种！”他转身要走，却被脚下的麻绳绊倒，怀里的木片掉在地上，槐木片摔成了两半，里面的银丝露了出来，在阳光下闪得他眯起了眼。

“这是……银的？”他捡起木片，忽然笑出声，“原来你们家真有宝贝！”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警车“呜哇”地冲过来，轮胎碾过碎石子的声音格外刺耳。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玉米地里钻，却没跑两步就被绊倒——是兰梦绾故意留长的那截麻绳，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跑啊！”小砚躲在兰梦绾身后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股解气。

男人被按在地上时，还在死死攥着那半块槐木片，银丝在他手心里硌出了红印。民警从他裤兜里搜出那张写着威胁话的纸条，又从树洞里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时，男人的叫嚣声在院子里回荡：“……不把树给我，我就用他们的指纹去贷款……”

兰梦绾忽然捂住小砚的耳朵，张廷硕却按住她的手：“让他听着，坏人做了坏事，是要受罚的。”

念念不知何时抓着了那根缠过男人脚踝的麻绳，正往嘴里塞。兰梦绾把她抱得更紧些，鼻尖忽然闻到股熟悉的香气——是槐树叶混着桂花的味道，原来刚才男人摔倒时，撞掉了老槐树上的几片叶子，落在了她的发间。

张廷硕走过来，替她摘下头发里的槐叶，指尖触到她的耳垂，带着点颤抖的热。“结束了。”他说。

“还没。”兰梦绾抬头看他，指了指缝纫机上的礼服，“我们的纽扣还没缝完呢。”

那天傍晚，他们把那颗刻着念念脚印的圆木扣缝在了礼服最中间的位置。张廷硕的手抖了两下，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条调皮的小蛇。兰梦绾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用银丝补了两针，把歪掉的针脚圈成了朵小小的浪花。

“你看，”她笑着说，“又变成好看的样子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是在鼓掌。树桠上还挂着点麻绳的残段，风一吹，和小砚的鲸鱼木雕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响，像在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兰梦绾低头继续缝纽扣，忽然发现自己的针脚里，竟也掺了根极细的银丝——是刚才缝桃花时不小心带过来的。她没拆，就让它那么留在那里，像给时光的年轮，加了道闪着光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