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狱大使的告白(2/2)
陆宇从床的另一侧走上前。我过去。
林风看了他一眼。陆宇的左肋绷带在灯光下透出暗色的轮廓,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你找首领。我去X光。
林风没有反驳。他点了下头,然后转向地狱大使。
修卡的首领在哪里。他的主体位置。
地狱大使的暗金色晶体眼睛完全睁开了。那道光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琥珀被压薄之后透出的光。
地下。他说。不在你们这个区域范围内。在北方边境线以外——他描述了一段地理坐标,一座废弃的矿区深处。地表以上什么都看不见,但地下结构经过修卡三十年的改造,深度超过两百米。
林风在心里记下那组数据。他在脑子里打开一张地图,确认了位置的距离、地形、可能的进入路径。
响尾蛇怪人呢。林风问。
地狱大使的须状突起在此刻完全静止了。他的裂口合拢,又张开,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细微的、与之前不同的音色——像一根弦被调松了半度。
响尾蛇不在我的指挥链中。它是修卡的最高序列战斗单位,由首领直接控制。我不知道它的位置,它的作战计划,它的弱点——什么都不知。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暗金色的眼睛重新闭上了。胸部呼吸恢复了平稳的节奏,六秒一次,规律而缓慢。肩部的纱布上已经没有新的液体渗出了,伤口表面正在以修卡改造人特有的速度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封闭膜。
张仕文把生理盐水瓶挂到输液架上,针头扎进地狱大使肘窝处的静脉。瓶中的液面开始下降,以稳定的速度。
他至少两天内无法移动。张仕文说。脱水太严重了。肩胛的伤需要七十二小时以上才能基本闭合。
林风已经走到门口了。他的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地狱大使平静的呼吸轮廓。那层半透明的封闭膜在他肩部的纱布
我出发了。他说。
陆宇从另一侧绕过床尾,走到门口。两个人并排站在门框里,负二层的应急灯光从上方打在他们的肩膀上,一个暗绿甲壳的碎片还在肩甲的接缝处嵌着没有完全脱落,另一个黑色甲壳的左肋接缝处有一道细长的暗色线。
分头。陆宇说。
林风看了他一眼。通讯断了。你找到猫头鹰之后,不要等。
你也是。
两人同时转身。林风往左,陆宇往右。他们的脚步声在负二层的走廊里向两个相反的方向移动,一个越来越远,一个越来越近又远去,最后重叠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各自消失在不同的出口方向。
赵宇站在走廊中段。他看看左侧的黑暗,又看看右侧的黑暗,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依然黑着,状态栏没有任何信号。他把手机收进外套内侧,转身走进隔离室。
地狱大使躺在金属床上,呼吸平稳。他的面部裂口完全闭合了,须状突起紧贴着皮肤,像某种正在休眠的植物卷须。肩上的封闭膜已经扩展到伤口边缘之外,在暗金色的微光中缓缓延展。
赵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看输液瓶里下降的液面,又看了看地狱大使闭合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话,赵宇说,关于受够了战争。是真的吗。
地狱大使没有回答。他的胸部依然在规律地起伏,六秒一次。只有那一层半透明的封闭膜在继续扩展,从伤口边缘向周边的灰绿色皮肤表面铺展,像水面上慢慢扩散的油膜。
赵宇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道被海胆贯穿后修补的裂缝上。墙外面有风吹过废弃配电箱的铁皮,发出一下一下的、有规律的金属颤音,像一颗遥远的心脏正在缓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