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营救敌人(1/2)
地点送到的时候不是信。是一张照片,用透明胶带贴在基地主楼正门的门把手下方。赵宇早晨六点推门时发现的,照片被塑封过,边缘裁切整齐,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坐标和一段简短说明。
照片上是一座废弃的采石场。从俯瞰角度拍摄,能看到巨大的环形凹陷,底部有一层积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暗绿色的藻类。环形凹陷的正中央,一座约八米高的混凝土基座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个人工岛屿。基座表面没有植被,灰白色的水泥在照片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近乎粉化的质地。基座顶部是平的,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圈深色的污渍,从中心向边缘不均匀地扩散。
背面手写体写着坐标和一句话:正午。独自前来。两人均可。
林风看完照片后把它放在会议桌上。陆宇从桌对面把它拿过去,翻过来看了一遍背面,放回桌上。
采石场距离基地约四十公里,废弃超过二十年。老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旧地图,周围没有居民区,没有替代道路。进出只有一条盘山路,两车宽,弯道密集。
陈旭站在窗户旁边。天亮之后的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外套的肩线上形成一层浅色光边。如果我们在那里动手,没有掩护,没有撤退路线。整个场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凹陷——任何人站在底部都能被周围高地完全覆盖。
赵宇从走廊里探进半个身子。汽油够跑两趟。我刚查了备用油桶。
林风站着。他没有坐,右臂自然垂着,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他听完所有人的话之后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圈深色污渍上,看了大约五秒。
他选了这个地方。林风说。把处决放在采石场中央的基座上,周围是高地的环形边缘。修卡可以在高地上布置战斗员,我们下去之后没有任何遮蔽。整个地形是一个天然的斗兽场。
那就不去。赵宇说。
林风没有回答。他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正午的太阳挂在采石场上空。云层很薄,光线从正上方直落下来,在环形凹陷的底部形成一层均匀的、没有阴影的明亮区域。凹陷内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被风雨侵蚀出纵向的沟壑,在正午强光下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近乎灼眼的亮白色。底部的积水层比照片上浅了许多,绿藻已经萎缩成暗褐色的干膜,附着在岩面上。
混凝土基座立在凹陷中央。走近了看,基座表面那些深色污渍是干涸的液体留下的痕迹,从基座边缘向中心汇聚,在中心点形成一团最浓重的暗色斑块。
地狱大使跪在基座正中央。双臂被一根细长的金属棒贯穿肩胛下方,金属棒两端固定在基座表面预埋的卡扣中。他的头部低垂,面部横向裂口完全闭合,须状突起紧贴着皮肤表面。灰绿色的皮肤在正午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脱水后的干燥感,鳞片边缘微微翘起。暗金色的晶体眼睛半闭着,只有一条细缝透出极微弱的光。
战斗员站在环形凹陷的高地上。十二名,均匀分布在凹陷边缘的各个方向,每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完全一致。他们身后,凹陷边缘的岩石上方,修卡的标志正在以投影方式出现在空气中。一个暗金色的鹰形浮雕,两翼张开,头部朝向下方。鹰的眼睛位置嵌着两个细小的光源,发出持续稳定的白色光。
林风和陆宇从盘山路尽头走出来,站在环形凹陷的上缘。他们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人工开凿的,由不规则的石块堆砌而成,阶面已经被风雨磨得光滑发亮。两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阳光从正上方照在甲壳的表面,暗绿色和深黑色的甲壳层在强光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一个偏哑,一个偏亮。
走到台阶底部的时候,基座就在前方约二十米处。两人停住了。修卡的鹰形浮雕在正午光线下亮度增强了一层,鹰眼位置的光源从白色变成暗金色,那两道光束从鹰眼射出,在空气中交叉后落在基座上的地狱大使身上,形成两个平行的圆形光斑。
鹰的口部打开了。从那个开口里传出的声音经过了多层处理,消除了所有音色特征,只剩下纯粹的内容本身——不带情绪的、平直的文字:
修卡最高议会认定,东亚支部负责人阮文雄,即地狱大使,在执行核心任务期间存在系统性背离。其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向敌方提供作战节点情报;在已知敌方残余战力的情况下,延迟最终歼灭行动;擅自调整噪音计划执行顺序,以削弱自身阵线。
声音停顿了。那两个圆形光斑在地狱大使的胸部持续稳定地亮着。他依然没有抬头。
经议会全员表决,处决决议即刻生效。
鹰口闭合了。暗金色的光从浮雕表面消退,只留下鹰眼位置两个持续亮着的光点。一名战斗员从高地下方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金属杆——杆身是暗色的,尖端呈三棱锥形,在正午阳光下几乎没有反光。他沿着石阶走上基座,在地狱大使身后站定,举起金属杆,尖端对准他后颈下方脊椎与颅骨之间的间隙。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基座上方的空气在他迈步的瞬间出现了一次肉眼可见的扰动。地面上的碎石被一层极薄的光纹覆盖,从林风脚底向前延伸,以均匀的速度向基座方向推进。那层光纹接触到基座底座的一瞬间,基座表面的暗色污渍开始从边缘向中心褪色,像被热水冲刷过的墨迹。
第一名战斗员从高地上冲下来。林风没有看他。右掌缘在身体侧面划过一道弧线,那名战斗员在距离他两米时已经横向飞出,撞在基座侧壁上,滚落在地。第二名从右前方切入,林风的右臂没有收回,直接转向推送,掌缘切在战斗员肩颈交界处,战斗员倒下的方向朝外。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同时从三个方向靠近。陆宇从林风身后迈出,右拳从下方击出,连续三次快速变向,将三名战斗员的冲击路线分别打偏。他们的身形在互相碰撞中落地,没有造成实际阻挡。
基座上的处刑者举着金属杆向前倾身,三棱锥尖端开始下压。地狱大使的后颈鳞片在那道尖端下方微微张开,露出
陆宇穿过林风右侧的空隙。他的步伐在接近基座的最后三米出现了一段加速,右掌从侧面切入处刑者握杆的手腕,掌缘与腕关节的接触产生一声干硬的碰撞声。金属杆从处刑者手中脱落,在基座表面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面。处刑者向后跌坐,被基座边缘卡住,没有再站起来。
陆宇站在基座边缘。他的左肋在刚才的连续加速中出现了轻微的湿迹,在黑色甲壳表面形成一道暗色的线。他转过身,面对地狱大使。地狱大使的头部微微抬起了大约两指的高度,暗金色的晶体眼睛从半闭状态睁开了一线,看着陆宇。
二号。地狱大使的声音。极度干涩,像砂纸擦过粗面。从面部裂口边缘的须状突起中释放出来,经过脱水状态的过滤后,低频的部分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粗糙的中高频。他早知道你们会来。
陆宇没有回答。他弯腰握住那根贯穿地狱大使肩胛的金属棒的两端,观察了一下固定方式。金属棒两端嵌入基座表面的卡扣中,卡扣结构是纯机械的——没有锁芯,没有电子机构,是那种需要特定角度才能脱出的咬合式锁扣。他沿着锁扣边缘摸索,找到了一个可以向外掰动的限位销,用指端甲壳把它向上推了半厘米。卡扣松开了。
林风站在基座正前方约十米处。他的右掌缘在刚才的连续格挡中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角度,掌根微收,指尖微翘。五名倒下的战斗员散落在基座周围,剩下的七名站在高地上,没有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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