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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沙蟹怪人的地狱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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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仕文往左移动了半步。他的余光看到了麦克的动作——麦克正在用一种极慢的速度往侧后方撤,手已经从腰间移到了外套内侧。安娜没有动,她的位置刚好堵住来路,氧气罐的背带已经从肩上滑到了肘弯。

你一直在肩部甲壳与地面相接的位置——那里有大量的砂土残留,嵌在甲壳颗粒之间,已经压成了一层坚硬的结块。你用振动把地基材料逐层剥离,再把它重新压实成支撑点。就像在桥墩

沙蟹怪人的复眼转了半圈。它看向通道壁面上的荧光标记。

你们在数拐点。它说。已经数到十七了。

张仕文的手电光停住了。

麦克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第二十层

沙蟹怪人没有回答。它的前肢抬起来,关节处发出一声黏滞的爆裂声。前肢尖端那对钳形结构缓缓张开,内缘的锯齿状突起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色的光泽。它的后腿开始往后撑,背甲表面的砂粒状颗粒全部竖了起来,像某种防御姿态,但张仕文看懂了那个动作——是在蓄力。

跑——

话音还没落,沙蟹怪人的前肢朝张仕文所在的位置横切过来。张仕文往左侧扑倒,肩膀撞到波形壁面,那根筋在他左肩外侧拉了一下,没断。他滚了两圈半,手电从手里脱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光柱转向天花板。在那道光柱移开的瞬间他看到沙蟹怪人的钳子切进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的波形纹路被刮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深灰色基材。

麦克开火了。枪声在封闭空间里被压缩成一个短促的硬核,那个核在壁面之间折了四次才消散。子弹打在沙蟹怪人的背甲上,击碎了一片砂粒层,但一蹬,整个身体贴地平移了两米。速度很快,快得张仕文在地面上侧躺着的视角里几乎没有捕捉到移动的轨迹,只看到它重新出现的时候麦克的位置已经退到了通道转弯处。

顶上!安娜喊了一声。

张仕文抬头。天花板上的波形纹路正在变浅——不是褪色,是被什么东西从反面顶出来的变形。一整片面积大约三平米的衬层正在往上拱起,表面的波形纹路被拉伸成一种近乎平面的状态,然后在中心位置裂开一条缝。缝隙里渗出来的东西是琥珀色的,和张仕文在垂直通道壁上蘸到的液体一样。然后那条缝张开了,像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修卡的战斗员。六个。从那个裂口里鱼贯而下。

张仕文见过照片。但从没见过活的。那些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人形,面部被全覆盖的呼吸面罩遮住,只露出眼部的一条水平窄窗。他们的动作是统一的,步幅一致,落脚的节奏一致,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一致。像六个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沙蟹怪人在通道转弯处停住了。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六名战斗员,复眼上的暗绿色微光闪烁了一下。它没有开口说话,但那六名战斗员同时转向了张仕文所在的方向。

麦克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在第一名战斗员的膝弯处,那个人形单膝跪下——但立即站起来了,关节处发出一阵机械啮合的摩擦声。子弹没有穿过去,被那层深灰色织物拦住了。张仕文看清了那层织物的纹理——在战斗员的膝盖部位,织物表面嵌着一排细小的金属鳞片,像鱼鳞一样重叠排列。

陶瓷夹层。他说,轻质陶瓷。正击抵抗——

沙蟹怪人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他们是守卫。不是作战单位。你打不坏他们——他们把你累死,然后——

然后什么,张仕文没有听完。那六名战斗员同时动了,分成三组,分别封住了通道的前后和中间。张仕文右手边的墙壁上有一条凸出的管线,他把身体贴进那条管线和壁面之间的夹角里。第一名战斗员从他面前走过,距离不到半米,面罩的呼吸孔发出一种均匀的、机械的嘶嘶声。

安娜从后面抛过来一样东西。张仕文接住。一支信号棒,红色。他掰亮它,把它滚进战斗员的脚底。红光从的反光在地面上投出一片动态的、密集的光斑。第一名战斗员低头看了一眼信号棒,然后它抬头了,面罩上的那条窄窗对准了张仕文。

然后那条走廊的光变了。

从通道入口方向涌进来一种新的光源,不是手电的白色,不是荧光棒的红色,是一种暗沉的、近似铁锈色的橙光。那道光在波形壁面上铺开的时候,整个通道的纹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感,每一条波形都像被重新蚀刻了一遍。

张仕文听到了一声引擎的轰鸣。

那声轰鸣很低,低到胸腔开始共振——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减速齿轮咬合后的金属摩擦声。两个声音在通道的入口处重叠,然后分开了。左边那道光和右边那道光,像两把刀插进走廊里,切开了战斗员列队之间的空隙。

他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轮廓。

左侧的那个人形穿着一套暗绿色的一体式装甲,胸甲和肩甲之间的接缝处透出一道细密的淡光。头盔上的复眼式目镜在信号棒的红色反射光中亮了一下。他的右臂抬起,掌心向外,做着一个简单的、近乎自然的推拒动作。

右侧的那个人形穿着深黑色的装甲,比左侧的更紧凑、更贴体,肩甲有明显的切角设计,线条从肩峰直接下行到肘部外侧。他站在张仕文的斜前方,微微侧着身,左臂自然垂着,右手握成拳头。

假面骑士。

张仕文在地面工程图上见过那些草图——林风笔下的初始设计稿,用铅笔画的,比例还不完全确定,但轮廓已经在这个方向上了。林风说过那套装甲的穿戴感受:像穿了一整栋建筑。重。但重让你稳定。稳定让你在被打的时候还能站着。

左侧的骑士——林风——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战斗员完全不同,沉重、扎实、带着某种能量结构被压缩后释放出来的闷响。第一名战斗员朝他扑过去,林风的左臂抬起来挡了一下,甲胄和战斗员的陶瓷鳞片碰撞的地方迸出一簇极细的橙黄色火花。那名战斗员的膝弯——在林风的右腿扫过之后——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了过去,整个人倒向地面,面罩在波形壁面上刮出一条白痕。

右侧的骑士——陆宇——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张仕文看到他的肩甲内侧有某种极细微的闪烁,像心跳的节奏被转化成了可视的频率。第二名战斗员冲到距离他一米的位置停住了,那只戴着金属鳞片手套的手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截住了去路。陆宇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拳从腰间送出,打在那名战斗员的腹部。拳头接触到织物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闷实的撞击声,战斗员的整个背部在那一瞬间拱起了一道弧线,然后他飞出去了。

张仕文从管线夹角里站起来。信号棒还在燃烧,红光把他的影子钉在波形壁面上,姿势是奇怪的——左肩略高,右肩压低,像一只脚已经踩在了逃跑的起跑线上。他看了一眼通道深处。沙蟹怪人还在那里,它的复眼反射着两名骑士身上那层铁锈色的光,暗绿色的光斑像两颗静止的萤火虫嵌在它的面甲上。

沙蟹怪人的须肢开始以更快的速度颤动。它周围的地面开始起变化——波形纹路在它的足底位置重新排列,向中心聚拢,像水的表面张力在收拢一片油膜。

你们的能量结构,沙蟹怪人的声音从那个空洞的口器里传出来,和地面上的振动同频。你们身上带着它的一部分。你们每一次变身——都是在帮它往上走。

林风的头盔转向张仕文的位置。目镜上的光没有变。

陈旭说四十分钟。

张仕文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还剩下二十三分。

已经够了。

他往通道深处走了一步。沙蟹怪人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之间的距离维持不变。在它身后,垂直通道里的液体反射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波动,每两秒一次的频率,和他在塌陷坑边缘感受到的那个节奏完全一致。

第二十层。距离地面三十五米。张仕文看到沙蟹怪人的复眼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从甲壳的表面一直延伸到眼眶内侧。那道裂缝的走向恰好和波形纹路在拐点处的转向完全重叠。

你在变形,张仕文说,你的外壳正在和那个介质同化。

沙蟹怪人没有回答。它退进了垂直通道里,琥珀色的液体从它的甲壳缝隙里渗出来,把它整个覆盖成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外膜。它的轮廓在液膜在下方的暗色里。

战斗员已经全部倒下了。林风踩过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灰影,走到垂直通道的边缘。他蹲下来,那只暗绿色装甲的手探进琥珀色的液面。他没有说话。但张仕文看到他的手在那层液体里停留了很久,久到液面上的波纹全部平复了。

然后他抽回手。他的手心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灰白色的,边缘锐利,表面有波形纹路的压痕。他把碎片托在掌心,对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

它退到第二十层了。

陆宇走过来。他的步幅比林风小,但频率更快。黑色的肩甲内缘那层微光已经熄灭了。

林风站起来。他把那片碎片收进腰侧的一个卡槽里。

他说,地狱大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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