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双骑士大战修卡怪人(1/2)
垂直通道。
液面以下的空间比张仕文测的深。林风贴着壁面滑下去的时候手摸不到底,脚踩着的那层波形纹路在湿膜的覆盖下变得很滑,他只能靠左肩和右膝的摩擦力控制速度。陆宇在他上方三米的位置,黑色的甲壳质表面在琥珀色的反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暗,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炭。
落到第二十层。
脚底触到硬面的时候声音不对——不是陶瓷的清脆,是某种更致密的材质的低沉回响。他站直。手电已经被换成了头盔内侧的窄光束,从左目镜边缘射出,在黑暗里切出一条平直的、锐利的光带。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腔。手电照不到顶,照不到对墙。波形纹路从壁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的、几乎镜面反射的材质,在地面上形成一层透明的覆盖层。覆盖层毫米,平很实。像某种生物组织的横断面。
他听到水声。
不是从前方。从侧面。光柱转过去。沙蟹怪人站在大约十米外,它的复眼在光束里亮了一下又灭了。它的须肢垂着,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时候长了将近一倍,尖端几乎触到地面。整个身体的宽度缩小了,背甲更紧地贴在躯干上,甲壳表面那层砂粒状的结构已经被一层新的、半透明的膜覆盖着。它站在暗褐色纤维层的中心,后肢微微弯曲,前肢垂在体侧。
你在自己脸上。
沙蟹怪人重复了那句话。你在我的脸上?
林风直起身。光柱从它的复眼移到它的胸口——那个没有甲壳覆盖的浅粉色区域。那个区域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扩大了,边缘正在缓慢地外扩,扩出来的部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能看到底下的脉管结构。那些脉管正在以六秒半的周期搏动。
你正在变成介质。林风说。你的身体结构正在和这个频率共振,外壳材质正在向那层纤维同化。二十层以上,你负责破坏结构。二十层以下,你负责把破坏面接进更深的地方。
沙蟹怪人的须肢抬起来了一根,尖端朝向他。开口里的气流很轻,像有人在很近的距离叹了一口气。
你感受到的疼,它说,是从你肩膀里长出来的。
林风没有回答。他已经开始在脑内计算那个角度了——沙蟹怪人前肢的长度、关节活动范围、它后肢蹬离地面时覆盖层表面的摩擦系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余光看到陆宇已经移动到左侧三十度的位置,距离十二米。
沙蟹怪人的前肢动了。速度比在地面上快了一倍。林风向右侧偏转,左肩旧伤在那一瞬间发出一个尖锐的刺痛信号,他提前右转了五度,那根钳子从他左肩外侧擦过,覆盖层表面被刮掉了一层——透明碎片弹到他脸上,凉得像冰屑。他用右臂自下而上一格,掌缘切进沙蟹怪人前肢的关节接缝处。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软组织,被他的掌缘切开了一毫米深。淡金色的液体渗出来,立即凝固成琥珀色的膜。
沙蟹怪人退了半步。它的须肢缩回去,复眼的暗绿色光斑闪烁了两下。
你的左手还能用吗?
林风没有回答。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已经失去了百分之七十的感觉输入,他知道还能动,但反馈延迟了大约零点三秒。在格斗中零点三秒等于半个人的身位。
他继续往前走。沙蟹怪人继续退。每一步的距离都在缩短。林风在第七步的时候侧身切入了它的左前肢范围,右拳从织的瞬间感觉到一层极密的纤维层在抵抗,像打在一摞厚纸上。沙蟹怪人的胸腔凹陷了两厘米,然后整个身体往后弹射了一截。
它落地的时候覆盖层表面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沙蟹怪人的姿势变了——它不再站直,而是整个腹面贴着地面,背甲朝上,须肢向两侧平伸,后腿彻底曲缩到极限位置。
那个姿势林风认识。昆虫纲的蓄力姿态。他把重心压到右脚掌上,右臂回收至肋骨高度,左手——他不再依赖它的反馈——自然垂在体侧,作为配重。
就在沙蟹怪人后肢即将蹬开的那一瞬间,林风的头盔右侧接收到一个信号。
高频率的。八千赫兹左右。从空腔上方传来的,像一根针从天花板扎下来,钉进他的颅腔。他左肩的旧伤在那一瞬间释放出一阵完整的、连绵的疼痛,像有人把那根筋从骨面上整个掀起来了一次。
林风抬头。
基摩斯嵌在天花板的覆盖层里,整个身体只有嘴膜那两片振动膜露在外面,正在以最大振幅工作。声音从那个位置垂直灌下来,在空腔里形成一个持续的、窄带的声束,正好打在林风身上。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彻底失去了知觉。
——你身上有我的标记。基摩斯的声音在颅骨内侧共振,我在地下钻了三个小时,通过介质传播找到了你。
沙蟹怪人弹射了。
林风是靠右肩的侧倾躲过第一击的。沙蟹怪人的前肢切开他原来站立的位置,覆盖层被掀开一片,露出底下的纤维层——暗褐色的纤维被切断的断面有液体渗出,速度很慢,像伤口在自行愈合。陆宇从左侧切入,黑色的肩甲在光束中划过一道弧线,右拳落在沙蟹怪人背甲的上表面。声音很沉,像重锤砸在一口没有盖的钟上。沙蟹怪人的背甲表面那层半透明的膜被震出一道网状裂纹,但没有破。
陆宇收拳后退。林风看到他的左肋——能量核心所在的位置——那层黑色甲壳下有一片均匀的、微弱的发红,像一块刚刚被加热过的铁。他的呼吸比平时浅,频率快了将近一倍。尚未恢复的核心正在被消耗,而且消耗速率超过预计。
基摩斯在扫你。陆宇的声音从头盔内部通传系统传来。他侧着头,黑色的目镜对着天花板。它在用和你的旧伤共振的频率把你钉住。我靠近不了——它的声场在我靠近的时候改变了相位,让我没法锁定沙蟹的位置。
林风把目光从基摩斯身上收回来。他的右臂肌肉在做一组计数——还有多少能量可以分配。能量核心读数百分之六十三。基摩斯的那层标记占用了大约百分之十二的能量去抵抗旧伤上的持续共振。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
他看了沙蟹怪人一眼。它已经从弹射后的静止状态重新站了起来,腹面离开覆盖层,前肢交叉在胸前,须肢在空中缓慢地画着某种几何图形。
它在改变覆盖层的材质。林风说。
陆宇侧头。覆盖层表面正在起变化——原来光滑透明的表面开始出现磨砂质感,暗褐色的纤维层从脚下那块区域已经变成了粗糙的、吸光的、像硬化砂土一样的质地。
它要把这个空间变成它的主场。陆宇说。
你的感应——
基摩斯在干扰。我能感觉到地下那个更大的频率,但基摩斯插在中间,像一道屏障。
林风的右手按在左肩的关节处。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关节内侧一条绷紧的肌腱,用力按下去。刺痛压过了共振的干扰,左臂从完全失感恢复到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反馈。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能看到它们在动,拇指和食指可以捏合。
你拖住沙蟹。他说。基摩斯给我。
陆宇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目镜表面有一条细长的光纹转了一下。
你只有一个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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