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地狱计划(1/2)
曼谷的雨停了。
院子里的凤凰木被水泡了一整夜,树枝压得很低,暗红色的花瓣嵌在砖缝里。两排战斗员站在走廊两侧,雨衣帽檐的水珠还在往下滴。地狱大使站在门廊下,靴头踩着一片花瓣,边缘已经卷了,颜色像凝固的血。
通讯器响了,声音不大,像一根针落进深水。
他听完,关了通讯。
身后没有动静。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那片积了水的砖地。水面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几片凤凰花瓣漂在水上,慢慢打着转。他在看那几片花瓣什么时候被风吹动,什么时候转过来。
战斗员的步伐在他身后停住,等他开口。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天要下雨前那种低闷的空气,压着人的耳膜。“收了吧。该去下一个了。”
没有人问他收什么。
他沿着廊道往前走。步子不大,但没停顿。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湄南河的水汽和远处炒米摊的焦味,从他领口灌进去,穿过那些旧疤覆盖的皮肤——额头的弹片痕顺着眉骨,左颊的刺刀痕凹进去一道,下唇那道贯穿的疤是新旧交叠的。那些疤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发痒,冷风一吹,像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刺着。他走路的时候左手微微张开,那条在军刀下断过的掌筋像沉在水底缠住脚踝的藤蔓,一拉一扯,黏在他骨头里已经太久了。
他走进地下通道。螺旋台阶转了三个弯才到底。那扇黑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滑开,像一张嘴自己张开了。
首领的鹰浮雕浮在半空。黑曜石的眼珠没有焦点,但他知道它们在看他。
“死神博士死了。”
地狱大使没有应声。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熟悉的甜腥——蘑菇太平间的孢子味。这位代言人总是在首领意志降临前就渗进场地,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活了一百年。”地狱大使说,“死的时候是一个人站着的。”
大厅里没有风,但他衣领上的雨痕干了,布料正在发硬。他看着鹰浮雕的眼珠——那两块黑曜石表面光洁得像刚刚被打磨过,没有划痕,没有积灰。他忽然想,如果自己的刀砍上去,石头会不会留下印记。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水面上连个圈都没有。
“蝉呢?”他问。
鹰浮雕的影像在空中轻微震颤了一下。“蝉怪人已就绪。噪音计划将在三日后启动,从东京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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