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怪人海葵(1/2)
今天下午,安娜从柏林回来了。
陆宇在火车站等她。日内瓦的中央火车站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背着登山包的游客、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以及那些每天都在这里、从不离开的流浪汉。他站在到达大厅的电子屏幕下,看着从柏林来的列车晚点了十二分钟。十二分钟不长,但他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安娜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是深红色的,在脖子绕了两圈,垂下来的两端在行走时轻轻摆动。她的短发比走时长了一些,发梢微微卷曲,在车站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黑雾。她看到了陆宇,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只是朝他走过来,像她每天都会在下午的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做同样的事。
“等很久了?”她问。
“十二分钟。”陆宇说。
安娜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计时”的无奈,但那无奈中带着笑。她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家柏林面包店的标志,袋口用透明胶带封着,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几块黑麦面包和一小袋咖啡豆。
“给你的。柏林的冬天太长了,需要吃点扎实的东西。”
陆宇接过纸袋,抱在怀里。纸袋还是温热的,面包的香气从封口的缝隙中渗出来,带着黑麦的微酸和烘烤后的焦甜。
他们走出火车站。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远处山上松林的气息。安娜走在陆宇左边,步伐不快不慢,围巾的两端在风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腰侧。
“你说的那家巧克力店,”陆宇开口,“今天还开门吗?”
“开门。洛桑的老城区,周末也开。”安娜顿了顿,侧头看着他,“你想今天去?”
“今天。”
安娜没有问为什么。她点了点头,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洛桑的路沿着莱芒湖北岸,穿过几个小镇和葡萄园。冬天的葡萄园只剩下光秃秃的藤架,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像一排排沉默的、等待春天的十字架。湖面上有薄雾,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陆宇坐在出租车后座,纸袋放在膝盖上,安娜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地图。她的手机壳是深蓝色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已经磨损的贴纸——瑞士国旗,白色十字在红色背景上。
“西村。”安娜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洛桑大学生物学系,有一个退休教授叫西村诚,日本籍,研究方向是深海生态。他的专长是——海葵。深海热泉区的海葵。他发表过很多关于海葵的论文,大部分是日文和英文,有几篇是法文的。”
“海葵?”陆宇皱了皱眉。
“对。海葵。一种附着在岩石或珊瑚上的、看起来像花的、但其实是动物的海洋生物。它们有触手,触手上有刺细胞,可以释放毒素麻痹小鱼小虾,然后用触手送进嘴里。”安娜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这和‘方舟’有关?”
“不知道。”陆宇说,“但修卡的技术,很多都来自对海洋生物的研究。古隆的再生能力来自海星,雪男的低温来自深海鱼类,守宫盖拉斯来自壁虎。海葵——它们的触手可以感知最微弱的水流变化,它们的刺细胞可以释放最精确的毒液。如果修卡能从海葵身上提取出什么……”
他没有说完。出租车驶入洛桑老城区,石板路面在车轮下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
巧克力店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在一栋中世纪建筑的底层,门面很小,只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和一扇挂着白色蕾丝窗帘的窗户。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店名和“成立于1892年”。陆宇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里只有几张桌子,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小束新鲜的紫罗兰。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形状的巧克力——松露、扁片、夹心、酒心,还有一些做成贝壳和小动物的形状。空气里弥漫着可可的苦香和黄油的甜味,混合着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和店员用法语向顾客问好的温柔语调。
安娜用法语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和一盒混合口味的松露巧克力。店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动作缓慢但精准。她将热巧克力端上来,放在红白格子的桌布上,杯子的边缘沾着一层薄薄的、即将溢出的奶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