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风筝传奇 > 第266章 赌场账房

第266章 赌场账房(1/2)

目录

郑耀先端着碗蹲在灶披间门口吃晚饭的时候,老郭从外头回来了。他换了一身破旧短褂,裤腿上沾着泥点子,手里提着一根麻绳和一把豁了口的柴刀,看着活像个走街串巷收旧货的。

“六哥,赵瘸子那边搭上话了。我今天下午推着板车在他旁边蹲了半个钟头,一开始没搭理他,只管吆喝收旧家具。赵瘸子先跟我搭的话,问我收不收旧床板。我说收,他就跟我聊了几句。我递了根烟过去,他接了,话匣子就打开了。”

郑耀先把碗搁在窗台上。“赵瘸子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给同兴旅社三楼的刘先生包了月,一个月十块钱,只管拉刘先生一个人。刘先生每天上午出门,有时候去霞飞路东头,有时候去静安寺路那边。赵瘸子说刘先生出门办事的时候,会让他在街口等着,有时候等一刻钟,有时候等半个钟头。等的工夫长了,刘先生会多给他两毛钱买烟。”

“刘先生去霞飞路东头和静安寺路那边,赵瘸子知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我问了,赵瘸子说他不管那些事。刘先生下车进哪家门,他就在外头等着,从来不问。但他提了一件事——刘先生每回去静安寺路那边,都是在那家关了门的绸布庄门口下车。绸布庄旁边有个弄堂口,刘先生下车之后从弄堂口进去,不从绸布庄正门走。赵瘸子说有一回他等的时间长了,把车挪到弄堂口旁边乘凉,看见刘先生从弄堂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包,跟今天老郭看见的一样。”

“刘先生从弄堂里进去,不从绸布庄正门走。那家绸布庄的后门通着弄堂。刘先生走的是后门。赵瘸子还说了什么?”

“赵瘸子说刘先生这个人不抠门,每月月底结车钱的时候会多给他一块两块,过年过节还给他带包茶叶。赵瘸子对刘先生印象不坏,说刘先生是‘体面人’。”

“体面人。”郑耀先把这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刘德贵给赵瘸子小恩小惠,把赵瘸子笼络住了。赵瘸子对刘德贵有好感,这反而好办。人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不会设防,聊起天来嘴上没把门的。

“老郭,明天继续跟赵瘸子聊。这回别聊刘先生了,聊他自己。问他家里几口人、拉车拉了几年、腿是怎么瘸的。赵瘸子要是愿意跟你交底,往后就好办了。等聊熟了,再慢慢问他刘先生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如有没有人在同兴旅社门口等刘先生、刘先生有没有让他去接过什么人。这些事赵瘸子天天在弄堂口蹲着,一定看在眼里。”

老郭应了,把柴刀和麻绳搁在墙角,坐下来吃饭。郑耀先回到屋里,赵简之正在灯下看一份材料,见他进来,把材料递过来。

“六哥,静安寺路四百零二号绸布庄的底细查到了。东家姓周,叫周明远,宁波镇海人,早年在虹口做西药掮客,后来搬到法租界开了这家绸布庄。去年秋天绸布庄关了门,但房子没退,租约还有两年。周明远这个人跟方德标是同乡,都是镇海人,两个人早年在虹口就认识。方德标开瑞昌祥绸缎庄的时候,周明远还来送过贺礼。”

“周明远跟方德标是同乡,早年在虹口就认识,都是做西药掮客出身。方德标把货存在周明远的绸布庄里,周明远替方德标看货。这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这个人现在不在上海。大刘去绸布庄附近打听,邻居说周明远过年之后就去了香港,说是去做生意,一直没回来。绸布庄的钥匙交给了谁,邻居不知道,但邻居说这半个月经常看见有人从绸布庄后门的弄堂进出,都是生面孔。”

“周明远去了香港,绸布庄交给别人看着。谁看着?刘德贵从后门进出,那看房子的可能就是刘德贵的人。明天让老郭跟赵瘸子聊的时候顺便问一句,刘先生去静安寺路那边的时候,有没有跟什么人碰头。如果刘德贵在绸布庄里跟人接头,赵瘸子在弄堂口等着,一定能看见什么人从弄堂里进出。”

赵简之应了。郑耀先又把马德彪的事提起来。“马德彪的赌债记录,你让大刘查到哪一步了?”

“大刘托了巡捕房里的一个熟人,打听到马德彪常去的赌场在虹口狄思威路,叫‘福生赌台’,老板姓钱,是个青帮通字辈的。马德彪每个月发了饷就去福生赌台赌牌九,十回输八回。赌台的账房先生姓孙,叫孙宝田,五十来岁,绍兴人,戴一副圆框老花镜。孙宝田每天下午四点到赌台,半夜十二点收账,收完账把当天的账本带回家。他家住在虹口梧州路一条弄堂里,离赌台走路七八分钟。”

“孙宝田每天半夜十二点带账本回家。从赌台到梧州路,走路七八分钟。这段路有没有僻静的地方?”

“大刘去踩过点了。从福生赌台后门出来,走狄思威路,拐进梧州路之前有一条小弄堂,叫‘同安里’,两头通,中间有一段没路灯。孙宝田每天走那条弄堂抄近路回家。”

“同安里,没路灯的一段。”郑耀先把这两个细节记下来。“孙宝田半夜十二点走那条弄堂,如果咱们在那儿等着他,把他请到一边说几句话,问他账本上马德彪欠了多少赌债。他要是老实说,咱们抄一份记录就走,不伤他。他要是不老实,就吓唬他两句。这种账房先生胆子小,一吓唬就软。”

“六哥,这事我去办。我带大刘和老郭,三个人足够。”

“你去办可以,但有一条——不能伤人。孙宝田是赌台的账房,不是特高课的人。咱们要的是账本上的记录,不是他的命。把他按住之后,把账本翻到马德彪那几页,抄下来,原样还给他。跟他说清楚,这事跟他没关系,只要他不往外说,往后没人找他麻烦。他要是不识相,再另说。”

赵简之应了。郑耀先又想起一件事。“马德彪替方德标放货过关卡,这事巡捕房里有没有别人知道?”

“大刘说马德彪在巡捕房里人缘不好,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同事都躲着他。他替方德标放货的事,巡捕房里可能有人察觉了,但没人捅破,因为马德彪的上司跟他是一路货,也收方德标的好处。”

“上司也收好处。那马德彪的上司是谁?”

“姓金的,叫金宝林,是法租界巡捕房华捕总探长。这个人跟方德标也有往来,方德标每个月给他送的钱比给马德彪的多得多。大刘说金宝林这个人城府深,收了钱不办事,方德标对他有意见但不敢得罪。”

“金宝林这条线先放着。先把马德彪的赌债记录拿到手,有了这个东西,马德彪就得听咱们的。到时候让他把方德标走货的时间、路线透出来,咱们在卡子上截货。”

赵简之出去准备晚上去同安里的事。郑耀先坐下来,把今天的事又捋了一遍。赵瘸子搭上话了,刘德贵的活动规律摸清了一半。静安寺路绸布庄的东家周明远去了香港,绸布庄交给刘德贵看着。马德彪的赌债记录今晚去取。老正兴的九宫格还得等小福建明天拍记号。照相馆的白净手还没露面。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今晚同安里、明早赵瘸子、小福建拍记号、照相馆白净手。写完了把纸折好锁进抽屉。

晚上十一点,赵简之带着大刘和老郭出门了。郑耀先没跟着去,留在仓库里等信。他坐在灯下把周德富的口供又翻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细节。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注意到一句话:周德富说小田让他去老正兴拿菜单的时候,还让他顺便看看老正兴门口有没有“生人”。如果门口有生人,就别进去,第二天再去。

“看看门口有没有生人。”这句话说明小田对老正兴这个点很小心,每次派人去之前都要先观察门口有没有可疑的人。如果门口有生人,就改天再去。这种谨慎的做法,说明老正兴这个点在特高课那边级别不低。一个面馆伙计的黑板,值得小田这么小心,说明黑板上传递的信息很重要。

他把这一点记下来。明天让小福建去拍黑板的时候,也得注意老正兴门口有没有生人。如果小福建看见门口有人盯着,就撤回来,改天再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