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2/2）

穆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说“这间行，让元和去跟房东把租约签了”。

铺面定下来之后宋礼元开始收药材。他每天早起去城郊几个镇子赶集，在集市上跟药农谈价钱、验成色。

山药要选淮山，枸杞要中宁的，红枣要皮薄肉厚的。

他跟一个姓赵的药农谈妥了长期的供货，赵药农每隔五天送一筐药材进城。

宋礼元把药材搬进库房码好，又让人在库房墙上钉了一排木架子，把药材分门别类搁在架子上。穆芷坐在库房门口的矮凳上看着他码药材，偶尔开口说一句“枸杞搁底下那层，受潮了容易霉”。

那阵子城里的铺子开得比从前密了不少。

码头上的商队一趟接一趟地走货，东街的布庄换了新招牌，西街的粮铺扩了门面，南边几条巷子里新开了三四家茶摊和饭铺。

卖菜的挑着担子在街面上走，吆喝声比从前亮堂。

穆芷跟着宋礼元去码头看商队卸货的时候，看见码头上雇的脚夫比从前多了不少，有几个从前在城外种地的农户如今也到码头上搬货，一天挣的比种地多。

成王是半个月后出的宫。

他换了一身灰布袍子，头上戴了顶旧毡帽，身边只跟了两个随从，从宫城侧门出去沿着街面走了一圈。

他先去东街的布庄看了看——铺子里的绸缎比从前多了几样花色，有几个外地来的商队头领正在跟掌柜的谈价钱。

他又去了城东码头，站在岸上看着商队卸货、脚夫搬货、税吏在卡子上登记货单。

他在码头上站了一阵，偏头对旁边的随从说了一句“税卡上的数目比上个月多了两成”。

出了码头他拐进挨着码头那条街，看见新开的那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匾上刻着“百岁药膳”。

铺子门开着，里头坐了几个客人正端着碗喝汤。宋礼元在后院灶房里忙着，穆芷坐在柜上翻着账册。

成王在门口站了一息，抬脚走进去。穆芷抬头看见他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把他往里面的空桌上让。

成王坐下来之后宋礼元从灶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搁在他面前。

成王端起碗喝了一口，搁下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这汤比我宫里御厨熬的顺口”。

他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铺子，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城里如今铺子开得密了，码头上走货也多。上个月的商税比前个月多了两成。你们这间铺子才开了半个月，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

穆芷把账册搁在桌上，给成王添了一碗汤。

成王端起来又喝了两口，搁下来的时候偏头对旁边的随从说了一句“回去让户部把码头上的税卡再加两道，商队多了两道卡子不够用”。他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搁在桌面上，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边侧过头说了一句“汤钱搁桌上了”。

穆芷把碎银收起来收进柜台里，靠在柜台上看着成王的背影消失在街面拐角，偏头对灶房里喊了一声“礼元，成王说你的汤比御厨熬得顺口”。

灶房里传来宋礼元闷闷的一句“那让他多来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