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2/2）

他顺着那几个名字往下查，查出是户部底下几个主簿和郎中的亲戚——有人挂着“采买”的名头从国库支银子，采买的货物入库记录却是空的。

宋礼元没有声张，把那些查出来的条目记在私下的纸上。

隔了几天，一个姓孙的户部郎中请他吃饭，席间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呵呵地说“宋大人管着国库清查，往后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只管吩咐”。

宋礼元把酒杯接过来跟他碰了一下，说“好说好说”。

过了两天又有一个姓刘的员外郎送来一盒茶叶，盒子里搁着两张银票。宋礼元把茶叶收了，银票原样搁回去，说“银票就不必了，往后有什么事多走动走动就行”。

那几个人见他收了茶叶、吃了酒席，便以为他是个好说话的人，隔三差五往他衙署里跑，送东西的送东西、递话的递话。

宋礼元一边跟他们周旋，一边把每一笔送来的东西和每一句递过来的话记在纸上。

记了半个月，纸上列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着他们经手的项目、支走的银子和入库的空缺。

他把那张纸搁到穆芷面前的时候穆芷正坐在正厅里翻着营里递上来的操练单子。

她把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这些人手里有兵没有”。

宋礼元说“户部的官，手里没有兵，可他们背后有”。穆芷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没有兵就好办。

你接着跟他们周旋，把能查的都查出来。我这边去找成王要一道手令，人查实了直接抄家。”

第二天穆芷进了宫，在御书房里把宋礼元查出来的名单递给成王。

成王坐在案后把名单看了一遍，搁下来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叩了两下，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抄家的事你去办。手令我给你写，你带人直接去，不用经过大理寺。”

他从案角抽了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印递过来。

穆芷接过手令收好，当天下午带了城防营的人去了孙郎中府上。

孙郎中正在府里跟几个亲戚喝茶，听见门口一阵马蹄声和脚步声，站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城防营的人已经涌进了院子。

穆芷走在最前面，把手令亮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孙大人，户部清查国库账目，你经手的采买项目有十二笔入库记录对不上，支走的银子合计三千四百两。我奉成王手令来搜你的府。”

孙郎中的脸刷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想说什么，城防营的人已经进了正屋开始翻箱子。

穆芷在院子里站了一阵，等底下人把搜出来的东西抬到院子里——几箱子银锭、一摞地契、还有几本记着往来银钱往来的私账。

她把那几本私账翻了一遍，上面记着孙郎中跟另外几个官员之间的银子往来，数目比国库账面上查出来的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