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2/2）

成王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沉默了一阵。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松了些，可嘴角还是绷着：“我要是接了，你们能帮我撑着吗？我不是那种能压住朝堂的人，可我也不想皇兄走了之后朝里乱起来。”

穆芷和宋礼元对了一眼。

穆芷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成王脸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而稳：“臣接了皇帝的话来接您回去。

您回去之后朝里的事臣和宋礼元替您撑着。宗室里那些人、朝里的政务、北边的防务，臣一样一样替您理清楚。您要做的就是把那把椅子坐稳了，该点头的点头，该摇头的摇头。剩下的活臣来干。”

成王看着她，看了好一阵。他把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那棵老树的枝桠伸展开来把半个院子遮在阴影里，树底下搁着一只旧水缸和几盆长得正旺的兰花。他站在窗边看了几息之后转过身来，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稳当了：“行。我跟你们回去。”

成王到京城那天是个大晴天。

穆芷和宋礼元骑马走在前面，成王的马车跟在后面，车帘掀着，他坐在车里看着街面上那些铺子和行人，脸上的表情说不上紧张可也不松快。

马车进了宫门在正殿前面停下来，高公公已经带着人在殿门口候着了。

成王下了车跟着高公公进殿。

殿里百官已经列齐了，成王在御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穆芷和宋礼元站在武将那一列的前排。皇帝靠在御座上没说话，只朝高公公点了一下头。

高公公清了清嗓子把成王回京接位的事念了一遍，念完了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站了出来。

礼部一位老臣捧着笏板开口，说的是成王在外多年、对朝政生疏，又说成王从前在封地没什么建树，水性杨花、不堪大任。

他话音没落，旁边又站出来两个跟着附和，说的无非是成王资历浅、性子软、撑不起朝局。成王坐在椅子上听着，没有打断他们，等他们说完了才站起来朝御座的方向拱了一下手，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几位大人说我在封地没有建树。新渡城从前是北边出了名的穷地方，田赋收不上来，讼狱积压了几百件。

我去了十年，把田赋理清了，讼狱判完了，城外的荒地开了几百亩。几位大人要是不信，我让人把新渡城的田册和讼狱卷宗调进京来，一本一本给大人们看。”

殿里安静了一阵。

礼部那位老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太后从殿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御座旁边展开来念了一遍——圣旨是皇帝亲笔写的，上面写了成王接位的安排，盖着玉玺。

太后念完了把圣旨合上搁在案面上，开口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皇帝还在，圣旨是他亲笔写的。谁有异议，站出来说。”

殿里没有人再说话。礼部那位老臣退回了列里，附和的两个人也跟着退了回去。成王朝太后的方向拱了一下手，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