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2/2)
做完这些他坐在帐口的小凳上,从怀里摸出纸笔,就着帐帘透进来的光写了一封短信。信上只写了两行——北边山坳有铁矿,开了近两年,无人知晓。矿工被灭口,人现在在我帐中。
写完他把信折好封进一只细竹管里,出了帐子朝营盘东侧走,把竹管塞给了一个守在营门口的驿站兵,让他赶最快的马送到京城将军府。
信到穆芷手里的时候是第四天上午。她正坐在正厅里翻元和递上来的营盘账册,拆开竹管抽出信纸看了一遍,把信纸折好搁在桌角,站起来朝外走。元和跟在后面问了一句去哪儿,穆芷说“户部”。
她到户部的时候管国库账目的那位主事正在案前翻一本旧册子。穆芷进去把门合上,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北边山坳里近两年有没有铁矿的课税入库?”
主事翻了一遍案上的账册,又翻了后面柜子里的几本,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没有。近两年北边山坳一带没有铁矿课税的记录。那边的矿产课税一直走的是另一个口子,每年报上来的数目都对得上,没有新增的。”
穆芷从那间屋里出来的时候步子比进去时慢了一些。她走在户部回廊底下把袖子里那封信摸出来又看了一遍,信上写的“铁矿”“近两年”“无人知晓”那几行字在午后的日光里清清楚楚。
她把信收回去,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日头被遮得只剩一团灰白的光。她出了户部大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的方向跑去,脑子里把洛城王到边关之后的每一步都串了一遍——带宋礼元走、安排他整理军报、营盘西侧的草席、山坳里的铁矿、国库里没有的账。
她夹了一下马腹,马跑得更快了些,蹄声在长街上敲出一串急密的闷响。
穆芷的回信是第五天到的。宋礼元在帐子里拆开竹管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三行字——铁矿的事查了,户部没有课税记录,近两年北边山坳一带也没有新增矿产报备。末尾写了一行:盯住洛城王的人,别露。
宋礼元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坐在帐口的小凳上想了一阵。大三还躺在他帐里的毡垫上,腿上的伤换了两回药,肿消了些,可还不能走动。他得把大三挪到营盘外面去,留在帐里迟早被人发现。
他出了帐子去找守将营盘里一个管杂务的老兵,说是自己帐里有个远房亲戚从北边逃荒过来投奔他,腿受了伤走不了路,想在营盘外面找个地方养几天。
老兵收了宋礼元塞过去的一小块碎银,指了营盘东边三里外的一处猎户空屋,说那屋子常年空着,猎户冬天才回来住。
当天夜里宋礼元把大三从帐里扶出来,架着他沿着营盘外围的小路走了三里地送到那间空屋。
屋子里有土炕有灶,墙角还搁着半捆干柴。他把大三安顿在炕上,把剩下的金创药和一卷布条搁在灶台上,又留下两块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