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1/2）

殿里几道目光同时朝武将那一列扫过来落在宋礼元身上。宋礼元站在穆芷侧后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收拢了一下。

穆芷往前迈了一步，从武将列里走出来站到殿中央。

她朝御座方向抱了一下拳，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清楚：“陛下，宋世子并非朝中官员，也没有领过兵。洛城王要带人历练，臣以为不如从禁军里选几个年轻校尉跟着王爷去，比宋世子合适。”

洛城王偏头看了穆芷一眼，脸上那层笑没变，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穆将军这是舍不得让宋世子出门？老夫只是带他走走，又不是让他上阵杀敌。”

穆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臣不是舍不得。臣是觉得宋世子身子底子薄，边关苦寒他受不住。

洛城王若想提携后辈，朝里年轻能干的人多的是，不必非挑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世家子弟。”

殿里的气氛紧了一瞬。洛城王看着穆芷，穆芷看着洛城王，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了几息。

皇帝坐在上面看着底下这一幕，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咸不淡：“好了。洛城王要去边关，朕准了。至于带谁去——宋世子既然没有功名在身，跟着去确实不太合规矩。不如这样，朕给宋世子补一个挂名的参军衔，跟着洛城王去边关走一趟，不领兵不打仗，只在后营里记记文书。这样既合了规矩，也全了皇叔提携后辈的心意。”

洛城王偏头看了皇帝一眼，嘴角那层笑收了一收又放开，拱手说了句“臣遵旨”。

穆芷站在殿中央，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她偏过头看了宋礼元一眼，他站在武将列里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穆芷把目光收回来，朝御座方向行了个礼退回了列中。

散朝之后穆芷快步出了殿门往宫道上走。宋礼元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她侧后方，两人沿着宫道往外走的时候穆芷偏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低：“洛城王特意点你的名，不是巧合。他上回在府里试了你的性子，觉得你能用，这回要带在身边慢慢套话。你去了边关，身边没有我的人，他做什么你都只能自己扛。”

宋礼元走在她旁边，步子跟她一样快。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我知道。可他越要把我带走，越说明他手里有些事不想让你在京城里盯着。我不去他也会找别的由头，不如去。我跟着他，他做了什么我都能看在眼里，找机会递信回来给你。”

穆芷没有接话。两人出了宫门翻身上马的时候她坐在马上偏头看了他一眼，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轮廓照得比从前硬朗了些。她收回目光夹了一下马腹，马跑起来，蹄声在长街上敲出一串闷响，一路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穆芷和宋礼元回到将军府之后进了正房把门合上。穆芷在桌前坐下来，把那封从倾城山带回来的信从暗格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又把洛城王那张洒金笺的帖子搁在旁边。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想了一阵，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洛城王要带你去边关，明面上是提携后辈，暗地里是把你捏在手里当人质。你到了那边，他拿你换我手里的东西，或者拿你堵我的路，都比在京城里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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