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2/2）

皇帝寿辰的旨意是半个月前下来的。高公公到将军府传的口谕，说陛下今年不想大办，只叫了宗室和近臣在宫里摆几桌家宴，让穆芷跟着皇后一起张罗张罗。

穆芷接了口谕，第二天一早就换了身利落的衣裳进宫去了坤宁宫。

皇后比她想的年轻，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根碧玉钗，正坐在窗下翻着一本册子。穆芷进去行礼的时候皇后站起来迎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了，一直没找到由头。陛下说让你来帮本宫筹备寿宴，本宫欢喜得很。”

穆芷在椅子上坐下来。皇后把手里那本册子推过来，上面列着寿宴的菜式、席位安排和几折戏的曲目。穆芷翻了两页，皇后在旁边细细跟她说着哪几样菜是皇帝素日爱吃的、哪位老王爷牙口不好要备软烂的、戏班子哪一折最拿手。穆芷一一听着，把要点记在脑子里。

菜式和席位的事议了一个上午。午后皇后让人撤了茶换上两碟点心和一壶新沏的龙井，话题从寿宴转到了别的事上。

皇后问穆芷平时在府里做什么消遣，穆芷说练刀、翻军报。皇后听了笑了一声，说“难怪陛下说你是朝里最不会享福的人”。她站起来走到内室去了，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琴。

穆芷看着那张琴搁在案上，皇后在案前坐下来，手指在弦上拨了两下，一段轻缓的调子从琴弦底下淌出来。皇后弹了一小段停下来，偏头看着穆芷：“你试试。”

穆芷看着那张琴，又看了看皇后脸上那层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臣不会。”

“不会才要学。”皇后站起来把她拉到案前按着坐下来，把她的手搁在弦上，“先拨一下听听。”

穆芷的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弦响了一声又闷又短。皇后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把她的手指摆正了位置，又教她勾弦的指法。

穆芷照着做了两遍，弦是响了，可调子不成调子，断断续续的像一根被风吹得忽紧忽松的线。她又试了两遍，额头开始沁汗，手指也僵了。

皇后在旁边看了一阵，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手感，怕是练三天都弹不出一段完整的。算了，本宫让人把琴收了吧。”

穆芷的手指停在弦上。她偏头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脸上那层笑里带着一点激将的意思，穆芷把那点意思看明白了。她没有把琴推开，反而把手指重新搁回弦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臣再试试。”

那天下午穆芷在坤宁宫练了两个时辰的琴。皇后坐在旁边喝茶，偶尔过来纠正一下她的指法和坐姿，多数时候只是看着。穆芷练到太阳偏西的时候手指尖磨出了两道红印，可她能弹出第一段完整的调子了，虽然慢，可每个音都在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