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1/2）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穆芷跟了出来，两人站在廊下，月光铺了一地银白。宋礼元的目光落在院墙根底下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那是从前老将军府里用来压咸菜缸的石头，他刚来的时候曾经试着搬过一次，纹丝没动。

他走过去蹲下来，两手扣住石头的边沿，腰沉下去，吸了一口气，然后往上提。那块石头被他从地上搬了起来，稳稳地端在身前，没有晃。

他把它端到院墙另一边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穆芷站在廊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嘴角微微张着，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走到石头前面蹲下来看了看那块被搬过的石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比从前硬朗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也比从前宽了一线，虽然还是瘦，可整个人站在那里的分量跟从前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又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根线慢慢弯了上去。

“行啊。”她说。

宋礼元把石头搬回去之后站在院子里喘了几口气，手掌上沾了一层石面上蹭下来的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勒出了几道红印，可手指是稳的，掌心是热的。

穆芷站在廊下看着他，等他喘匀了气才走过来，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掌心里的肌肉比从前硬实了不少。

第二天大师兄又来了。他给宋礼元搭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把袖子放下来的时候说了句：“你底子原本太薄，光靠练练到老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我昨天给你推的那一下把你任督二脉开了一条缝，现在气血走得比从前快，你这些天练的那些东西才开始往身上长。往后要是接着练，会越来越稳。”

宋礼元坐在桌边听着，手指搭在膝上慢慢蜷了一下。他想起从前在北俊王府的时候那些世家子弟围着他笑的样子——笑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笑他走两步就喘、笑他连个酒壶都端不稳。他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门。穆芷在正房听见他出去的动静，推开窗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他穿着一件月白的长衫，头发束得齐整，步子不快但很稳，穿过前院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他去了东街那间茶馆。从前崔明攒局的那帮人今天又聚在这儿，雅间里坐着周怀远和他那几个跟班。宋礼元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怀远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说笑，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了一个笑出来。

“哟，宋世子。”周怀远把茶杯搁下来，“好久不见，听说你前阵子病得不轻，怎么今儿有空出来溜达了？”

宋礼元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也没有接他的话。他把门推开了一些让后面的人看见里面，然后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周怀远，你去年在醉仙楼说我什么来着？”

周怀远脸上的笑收了一瞬，随即又端了回去：“我说什么了？我说你是个软骨头，嫁了个凶婆娘，怎么了，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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