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1/2)
皇帝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穿了件寻常的玄色常服,身边只带了两个侍卫,进了府门之后让侍卫留在前院,自己朝后院走来。阿福在前面引路,到了正房门口的时候穆芷正靠在床头喝药,看见皇帝推门进来手里的药碗停在了半空。
皇帝在床前那把椅子上坐下来。他看了一眼穆芷的脸色,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了的药碗和旁边搁着的几副没煎的药包,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平了些:“朕来看看你。”
穆芷把药碗搁在桌角,朝皇帝点了点头:“臣没事了,毒拔了大半,太医说再养几日就行。”
皇帝看着她额头上还没完全退干净的那层淡青,又看了看她搭在被面上的手背。他没有在正房里多待,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偏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和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昏黄的灯光。
“世子在里面?”他问。
穆芷的丫鬟素兰正守在廊下,听见问话回了一句:“回陛下,世子在里面歇着,受了风寒还没醒。”
皇帝站在偏房门口看了那扇门一会儿。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原处,目光落在门板上那些被风雨侵蚀出来的细纹上。
风从院子里穿过来把他衣摆吹起来一角,他站了一阵,转身朝前院的方向走了。
出了将军府上了马,皇帝在马上坐了一阵没有催马走。高公公在旁边等着,看见皇帝的目光还落在将军府那扇已经合上的大门上。
皇帝收回目光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明天让太医院再送一副补气的方子过来,给宋世子。”
高公公应了。皇帝夹了一下马腹,马慢慢地走起来,沿着长街朝宫城的方向去了。
暮色从两侧的屋檐之间沉下来,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慢慢融进了街尽头那片灰蒙蒙的暗色里。
宋礼元昏了一天一夜没醒。太医来看过两回,脉象虚浮,寒气入体之后一直退不下去,开了两副药灌下去人还是不醒。
皇帝第二天上午得了太医的回禀,坐在御书房里想了一阵,让高公公去太医院传话,把告老还乡的老太医周道年请回来。
周道年今年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了,走路得拄拐杖,可那双眼睛还亮着。他被人用轿子抬到将军府门口的时候宋礼元正躺在偏房的榻上,嘴唇发白,额头上覆着湿帕子。
周道年搭了脉又看了舌苔和瞳孔,出来的时候对守在门口的元和说了一句话:“寒气入了经络,光靠药拔不出来,得有人用外力把他经脉推开才行。”
这话传到穆芷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靠在正房的床头,脚踝上还缠着布条,听见元和转述周道年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谁会推经脉?”
元和还没回答,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大师兄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袍子,腰间挂着剑,手里提着一只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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