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2/2）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城东那家最大的古董铺子。铺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赵，做了二十多年的古董生意，京城里大半的稀罕物件都从他手里过过。

穆芷把戒指搁在柜台上推过去的时候赵老板正在算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枚暗绿色的铜戒，先是没太在意，拿起来翻了翻，翻到背面看戒圈内侧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他把戒指凑近了一盏油灯看了一会儿，又拿一块干净的绒布擦了擦戒面上那层薄薄的氧化层，擦完之后把戒指放在灯下照着看，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穆芷，脸上的表情跟方才那副随意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将军这东西从哪来的？”他问。

“怎么了？”穆芷问。

赵老板把戒指搁回柜台上，压低了声：“将军，这东西不是中原的。这戒面上的花纹是十几年前北边一个小国用的东西，那个国早就没了，可这花样子我见过——从前有个游商拿来过一枚差不多的戒指，说是从那个小国的王都废墟里挖出来的。

那游商还说，这种戒指当年是他们国内亲王的信物，谁拿着这个就能调动那个亲王留下的东西。”

穆芷把戒指收回来攥在掌心里。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戒面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花纹，把它们又看了一遍。这回她看出来了，那些线条连在一起，拼出来的不是花体字，是一个被拉长压扁了的图章印纹。

她把戒指收进怀里出了铺子。街上人来人往，她站在古董铺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她把怀里那枚戒指隔着衣料按了按，抬脚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穆芷把那枚戒指带到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里看一份边关的军报。她进门把戒指搁在案面上，把古董铺子赵老板说的那番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皇帝放下军报，拿起戒指翻过来看了两遍，戒面上那圈花纹他也认不出来，可他的手指在戒圈内侧摸到一处凸起的纹路时停住了。

他把戒指凑近窗边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从案角摸过一只铜镜对着照了照，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穆芷，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沉了几分：“内侧有字，极浅，像是被人磨过又刻上去的。你看这个位置——”他把铜镜转过来给穆芷看，镜面里映出戒圈内侧那一小片被磨平的区域，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笔划细得几乎要贴到铜面上去。

“拓跋。”皇帝把铜镜放下，把那枚戒指搁回案面上，“前朝的时候北边有个拓跋部，后来被灭国了，族人散到各处，有的归顺了中原，有的往北逃进了草原。

这枚戒指内侧刻的是拓跋二字，纹样又跟那个小国的亲王府印吻合，说明这戒指是从拓跋王族里出来的。”

穆芷把那枚戒指重新拿起来看了看内侧那个字，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刻痕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拓跋部的人现在还有没有在京城附近活动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