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1/2）

她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宋礼元还坐在桌前翻那些册子，见她进来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穆芷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今天查到的事说了一遍——三任主事里前两任的问题不大，刘主事任上烂了，中间衔接的那个库丁头目周平一直没动过。

“周平这个人，从孙主事在任的时候就在管库，到现在快十年了。兵器出库的经手人那一栏，十有八九是他的笔迹，”穆芷说。

“刘主事说他得罪不起后面那位大人，可刘主事自己接任才两年，那十二支兵器出库是七年前的事。七年前管库的是孙主事，经手的是周平。周平背后站着谁，比刘主事背后站着谁更关键。”

宋礼元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想了一会儿：“周平一个库丁头目，能搭上内阁的人？”

穆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桌沿慢慢叩了两下。“搭不上内阁，但能搭上内阁手底下的人。京城里那些铺面、那些货栈、那些走南闯北的商队，哪个不需要兵器库里的东西？周平管了十年的库，他手里的门路比谁都多。顺着周平往下摸，总能摸到一条通到上面的线。”

她把那张画了三条线和圈了周平名字的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铺在青砖地上白蒙蒙的一片。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宋礼元：“明天我去查周平。你留在库房那边继续翻孙主事在任时的账，看看那几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出入。”

宋礼元点了头。穆芷把窗扇关上，走到桌前把灯挑亮了一些。两人隔着那张摊满了册子和纸张的桌子坐着，各自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些字迹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偶尔一两声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

窗外夜风穿过槐树枝叶带起一阵持续的簌簌声，慢慢地也静了。

穆芷是在户部封存的旧档里翻到那本档案谱的。

档案谱藏在库房最里面那排架子的底层，压在一摞陈年的粮草清册看，大多是些寻常的军需调拨记录。

直到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上面记着七年前西北边关的一次调兵记录，里面有一个名字让她停住了手指——余成。

余成，时任西北监军，姑姑穆清被围困那一年他正在西北任职。穆芷把这一页反复看了几遍，又往后翻了几页，找到了一条余成在那次围困之后被调回京城的记录，时间跟姑姑被送回京城的时间前后差不了几天。

她把那本档案谱合上，揣进怀里出了库房。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宋礼元正在桌前翻着孙主事在任时的旧账，她把档案谱往桌上一搁，翻开那一页推到他面前：“七年前西北监军余成，姑姑被围的时候他就在西北，之后调回京城，时间刚好对得上。”

宋礼元低头看着那页纸上的记录，又抬头看了看穆芷：“你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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