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1/2)
“你从前也常这样?”宋礼元问。
穆芷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偏头看了他一眼:“哪样?”
“就这样,一个人在外面,走到哪算哪,吃干粮喝凉水。”
穆芷想了想,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军打仗的时候比这苦,有时候连干粮都没得吃。这趟已经算是舒服的了。”
宋礼元听了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干粮吃完,把水囊递给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被船板磨出来的印子。
他想起这些天她一个人走西边的那趟路,比这还长的路程,比这更荒的地方,她也是一个人这样走过来的。他把水囊收回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她的手指是凉的,沾着赶路的风霜。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东走。走了一整天,过了两道河汊和一片连片的芦苇荡,傍晚时分到了一处临水的小镇。
镇子不大,比沿途路过的那些村庄齐整一些,沿河排着几十间白墙灰瓦的房子,河面上架着两座石桥,桥头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
穆芷站在镇口的石桥上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份册子翻了翻,上面写着她姑姑穆清当年住过的地址。
她在镇上打听了一圈,几个年纪大的老人听见“穆清”这个名字都摇头说没听过。
问到街尾一个开茶馆的老妇人时,那老妇人端着茶碗想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句:“你说的是不是从前住在东头水边那间院子里的穆姑娘?她在那住了好些年,后来走了就没回来过。”
穆芷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往东走。镇子东头临着一条支流,河水比镇中安静许多,两岸长满了菖蒲和芦苇。河湾处有一座小院子,白墙已经发灰了,瓦顶上长着几丛野草,院门虚掩着,门板上还留着一把生锈的锁扣。
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的石井被落叶盖了大半,正屋的门窗都关着,窗纸破了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吹得屋里什么东西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穆芷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里荒了太久了,可布局还在——正屋三间,东厢一间小书房,西厢是灶房和杂物间,院墙外紧挨着河湾,推开后窗就能看见水面。
她走到正屋门口推了一下,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光线很暗,借着从窗纸破洞里漏进来的光能看见一张旧木桌、两把歪斜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画,画上是一丛水边的菖蒲,笔触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宋礼元跟在她后面走进院子,站在门边没有往里走。他看着穆芷站在正屋中央环顾四周的样子,看着她的目光从那张旧木桌移到墙上那幅褪色的画上,又从画上移开,落在后窗外面那片平静的水面上。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风吹动院子里那些杂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低头翻开手里那本册子,目光在“穆清”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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