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1/2）

穆芷不在京城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先有反应的是北边几个邻国。

先是探子来报，说北厥那边在边境线上又添了两个营的兵力，原本消停了一阵的米土雅营盘也开始往外派游骑，一天比一天走得远。

紧接着西边和东边的两个小国也各自有了动作，一个在边关增了税卡，一个借口“秋防”把兵马调到了离边界不到五十里的地方。几个国家的动向同时出来，像几只手同时按在了一张绷紧的鼓面上。

皇帝在御书房里连着召了几天的军机，兵部的折子堆了半人高。户部的粮草账册翻了三遍，能调动的兵力跟年初相比又缩了一截。

他把那些折子一本一本地翻完，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歇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对高公公说了一句话：“去把宋礼元找来。”

宋礼元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模样。他这些天瘦得更明显了，颧骨底下凹进去两块，衣裳穿在身上晃荡，可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执拗。他站在御书房里等着皇帝开口，以为又是“你回去吧”那套话。

皇帝把面前那份折子往他方向推了推：“你看看这个。”

宋礼元拿起来翻了翻，是边关送来的紧急军报，上面列了几个邻国近期的调动情况和北厥增兵的数目。他一页一页翻完了，把折子合上放回案面，抬头看着皇帝。

“穆芷不在，边关就没有人能镇得住。”皇帝开口，语气比前几次都沉，“北厥那边已经重新开始试探了，东边西边也在观望。朕手里能派的将领有几个，可没有一个能像她那样压得住局面。她继续在外面待着，京城这边压不住，她那边也未必安稳。”

宋礼元站在案前听着，没有说话。

皇帝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朕让她回来。你从今天起别再到处跑了。等她回来了，你们之间的账你们自己算。朕要的是边境安稳，不是京城里满城风雨的寻人启事。”

宋礼元听懂了后半句话的意思。他站在那儿，嘴唇抿了抿，点头应下。

他转身出了御书房的时候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走在宫道上迎面吹来的风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是灰蓝色的，云层被风推着往南移，走得很快。

那天傍晚，高公公带着皇帝的飞鸽传书从京城出发了。信鸽被放出去的时候翅膀在暮色里扇了几下就消失在灰蓝色的天际线上。那封信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在驿站之间换了几次鸽笼，第三天清晨落在了穆芷落脚的西边小镇的驿站里。

穆芷接过信的时候正坐在驿站后院的石阶上喝粥。她把信展开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口里，站起来把没喝完的半碗粥搁在窗台上。她跟驿丞交代了几句，牵了匹马出了镇子，沿着来路往东的方向策马跑了起来。

她跑了一整天。马蹄踏过干硬的官道，跑过几段被雨水泡软了的土路，路两边的景色从陌生的西边小镇渐渐变回了她熟悉的平原和矮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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