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1/2）

他已经晕过去了，额头上全是汗，左臂那条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手心里那枚平安符还攥着，符纸的边角被汗浸透又干了，皱巴巴地贴在掌纹上。

师兄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那条伤口，又探了一下他的脉，抬头看了穆芷一眼：“伤口不深，可他体力撑不住了。背回去。”

穆芷把宋礼元从地上架起来背到自己背上。

他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她膝盖弯了一下又站直了，往山上药庐的方向走。师兄走在她旁边，把落在后面的那根树枝捡起来扔到了一边。月光照在山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一步一步地往上移。

宋礼元被背回药庐的时候还是没有醒。他趴在穆芷肩上的时候呼吸又浅又急，左臂那条口子虽然不深可流了不少血，把袖子染透了。

师兄在药庐门口接了一把，把人放到里间的榻上，解开袖子看了看伤口，转身从药柜里拿了几味药捣碎了敷上去，用干净的白布缠好。

“伤口处理了，可人一直不醒。”师兄把染了血的布丢进铜盆里，看了穆芷一眼，“他身子底子差，又赶了那么多天的路，方才跟狼对峙那一阵把最后一点力气也耗了。

昏过去是身体在自保，让他睡。”

穆芷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宋礼元的脸。他的唇色白得几乎和肤色连在一起，眉头微微蹙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偶尔动一下，像在梦里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烫，可手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股虚。

“带他去天池。”穆芷说。

师兄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穆芷一眼，没有多问，弯腰把宋礼元从榻上扶起来。穆芷伸手接过去把人背到自己背上，跟着师兄穿过药庐后面的那条石径往山坳深处走。

石径越走越窄，两边的树冠在头顶合拢了把月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青石板，石板被多年踩踏磨得光滑，在暗处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石径尽头是一处被石壁围拢的坳地，坳地中间是一片不大的水面，约莫两丈见方，水色比寻常的水深一些，在夜色里看不透底。

水面上没有风经过的波纹，平得像一块铺在地上的深色绸缎。师兄走在前面先踩上了水面，脚底接触的地方荡开一圈极轻的涟漪，他走到水面中央转过身来朝穆芷伸了手。

穆芷背着宋礼元走上水面的时候那层薄膜托住了两人的重量。

她蹲下来把宋礼元从背上放下来让他平躺在水面上，他的身体触到水面之后那层薄膜微微下陷了一点又弹回来，把他稳稳托住了。

她看见他紧蹙的眉头在水汽的浸润里松了一些，呼吸也慢慢沉下去，从浅急变成深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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