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老祖降临（1/1）

三天后，黑煞老祖来了。

那天上午天色就不太对。史云澜站在仓库门口等白璃从旧河道方向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层从西边压过来，颜色偏深，边缘带着一层暗灰色的轮廓。上午十点左右，旧工业区的风忽然停了。那种停法不是慢慢变弱，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把整片区域的空气流动同时关掉了。路灯杆上的旧铁皮指示牌垂着，一动不动。仓库门口那几根铜线上积的灰尘也悬在原处，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手掌托住了。

史云澜站在门槛上，感觉到丹田里那枚混沌仙脉忽然以超出常规的速度震了一下，频率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更短促、更密集，像是在用它的方式告诉他：有东西正在靠近。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铁柱。赵铁柱已经把那根撬棍从背包侧面拔出来了，暗红色的罡气正在拳面上缓慢亮起，像一盏被提前点亮的旧灯。白璃站在货架旁边，那根簪子已经握在手里了，簪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偏冷的青色微光。陈瞎子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用耳朵捕捉外面那层正在缓慢靠近的气息。

然后那层威压到了。它从旧工业区的外围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仓库方向推进，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旧石板，一块一块地压实地面，让脚下的水泥地都感觉到持续沉降的压迫感。仓库外墙的铁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整栋建筑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重量从上方均匀地压下来。苏晓柒的信息台屏幕闪了两下，她伸手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重启后恢复正常，但显示的数字跳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史云澜走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旧工业区的空地上，一个人影正从主路方向走过来。穿着黑色长袍，身形干瘦，步伐不快，每一步之间保持着几乎完全相同的间距。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极浅的暗红色光泽，像是在以固定的频率向外扩散着某种频率的振动。

黑煞老祖。

他在距离仓库大门大约十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垂在水泥地面上，边缘的布料在停滞的空气中一动不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黑煞门那两个筑基中期的长老，一个站在他左后方，一个站在他右后方，像是两枚已经校准好方向的旧路标。

“东西交出来。”黑煞老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隔着仓库的铁皮门板传进来，听着像是从很近的距离传过来的。他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结果的事情，不需要多余的修饰和铺垫，“驿路令，还有你已经激活的所有节点信息。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走。”

史云澜站在门后面，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温度。他没有开门，也没有后退，保持着那个站位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瞎子。陈瞎子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已经确认了防御阵法的覆盖范围已经铺开到位。

“如果不交呢？”史云澜隔着门板回了一句。

黑煞老祖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着仓库方向轻轻按了一下。那层正在持续推进的威压在接触到仓库外墙的时候忽然加重了一档。仓库外墙上那几根铜线同时亮了一下，浅金色的光从铁桩顶端沿着铜线向仓库的方向快速流动，在墙面上形成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防护层。那层威压在接触到防护层的时候停滞了一瞬，像是正在评估它的强度。陈瞎子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木棍的两端，指节微微发白。那层防护层在威压的持续压力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下压的旧石板从上方均匀地压出裂痕。

“阵法撑不了太久。”陈瞎子的声音从靠墙的椅子上传过来，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最多几分钟。”

史云澜把驿路令握紧，转头对赵铁柱说了一句：“把干扰器打开。”

赵铁柱已经走到墙角，把那六台灵能干扰器从帆布浅灰色的光，在仓库内部形成了一层覆盖范围重叠的干扰层。那层干扰层向外延伸了一段距离，在接触到黑煞老祖的威压边缘时形成了一层正在波动的交接带，像是两股不同方向的水流正在同一片水域里交汇，在接触面上产生了持续的能量交换。

黑煞老祖的威压在接触到干扰层之后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像是正在被一层持续输出的反向信号打乱节奏。他往侧面偏了一下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那层干扰层的覆盖范围。他身后的两个长老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掌心凝聚出暗色的气劲，朝仓库方向推出。那两团气劲撞在防御阵法外层的防护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防护层表面的裂纹进一步扩大，从边缘向中心缓慢延伸。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让混沌仙脉的气息沿着灵脉通道延伸到令牌表面。他没有把令牌举起来，而是把它贴近地面，让令牌的气息沿着水泥地面向仓库外围的方向延伸。那层气息接触到黑煞老祖的威压边缘时，形成了一层短暂的偏转层，把那股威压的主要方向往侧面引了一小段。黑煞老祖的目光从仓库门板方向移到了地面上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令牌气息上，停了一瞬。

“驿路令。”他开口说了一句，语气依然不高，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确认的意味，“果然在你手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仓库的地基都跟着震了一下。那层防御阵法的防护层在那一震之后出现了更深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逐段碎裂。苏晓柒的信息台屏幕再次闪了一下，这次没有自动恢复，她伸手按了两下电源键，屏幕保持黑屏状态。赵铁柱已经站到了仓库门内侧的位置，撬棍横在身前，暗红色的罡气覆盖了整个棍身。白璃站在他侧后方，簪尖的青色微光在昏暗的仓库里形成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光源。

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重新放回内兜里，然后抬起头，透过门缝看着黑煞老祖的方向。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稳：“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驿路令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