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史云澜:阎良快递录 > 第244章 取回包裹

第244章 取回包裹(1/1)

目录

史云澜在快递站门口蹲了三天。

每天都是同一个时间点——上午十点,早班件送完、午班件还没分拣的空档期。他蹲在D-07柜门前面,把手伸进光幕,感受对面的灵气。第三次的时候他带了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借着驿路令的引导把便签纸从光幕边缘递了过去。便签纸在穿过光幕的时候没有燃烧,也没有被弹回来,纸面平整地穿过那层光膜,落在了对面书案上。

他退后一步,把手收回来,蹲在柜门前面等了一会儿。光幕里的房间没有变化,书案上的便签纸还摆在那里,桌面上的砚台还是湿的,窗外的庭院里还是那几片叶子。他站起来,把柜门关好,回了仓库。

“我试了三次,光幕对面的灵气没有波动,也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便签纸能过去,说明物体也可以穿过光幕,不只是手。”他坐在桌边把结果说了一遍,“如果便签纸能过去,人应该也可以。”

赵铁柱蹲在门口:“那你什么时候进去?”

“明天。明天上午,趁站点里人少的时候。”

第二天上午,史云澜又到了快递站。他输入取件码,看着柜门变成光幕,然后侧身挤了进去。光幕的触感像一层温热的旧绸布,表面有轻微的阻力,但阻力不大。他的肩膀先过去,然后是腰、腿,最后是后脚跟。穿过去的过程没有明显的窒息感或挤压感,像是从一层薄薄的温水膜里穿过去,跟从一道普通门框里走过去差不多。

他站在了听雪楼里。脚下是铺着青砖的地面,砖缝之间填着细密的灰泥,被反复踩踏过很多年,表面磨得发亮。空气里有墨、旧纸和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花粉气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跟三百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转过身,看到身后那扇光幕正在缓慢地变薄,边缘的颜色从半透明向灰白色过渡,最后彻底融进了墙壁的灰白色里,像一扇门被关上了。

他的书斋在他面前展开。靠墙的书架还是满的,几本旧书的书脊露在外面,书页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桌角的砚台搁着半干的墨,笔架上的几支毛笔还挂着,像是他上次抄完书之后随手搁在笔架上就没再动过。桌面上的宣纸还铺着,上面写了半行字,收笔处墨迹已经干透,变成了深褐色。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发现抽屉是半开的,里面的东西跟他离开时一样——几枚印章、一叠旧信纸、一面铜镜、还有一本他当年记笔记的薄册子。

桌面上除了那张铺着的宣纸之外,还放着一个锦盒。不大,大约两个手掌并排的尺寸,表面覆着一层深色的锦缎。锦缎的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了,像是被反复拿起来又放下过很多次。盒盖上贴着一张封条,纸面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还能看清上面写的字:“云澜亲启。”封条的笔迹很熟悉,收笔处有一个习惯性的回锋,像是写的人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总会顺手往回勾一下。

他父亲的字。他父亲史擎苍的字。他伸手把封条揭开,发现它并没有被封死,只是轻轻搭在盒盖边缘,像是有人封好之后又故意没有把粘合面压实,好让下一个打开它的人不需要费力去撕。他把锦盒盖子掀开,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枚留影玉简,和几瓶丹药。丹药的瓶口用木塞封着,瓶身上没有贴标签,但他认得那种瓶子的样式,是沧澜城药铺里最常见的那种青瓷小瓶,底釉偏浅,瓶口有一圈细密的旋纹。

他把留影玉简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玉简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他把玉简贴近额头,闭上眼,把灵脉的气息引入其中。玉简内部的信息被激活了,一段画面在他意识中展开。他父亲站在听雪楼里,身后是那排旧书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父亲肩头落了一层暖光。他父亲穿着家常的灰袍,手里握着玉简,像是在对着它说话。

“云澜,如果你能收到这封信,说明你确实还活着。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但如果你能走到听雪楼来,说明你至少已经找到了一条回来的路。”

画面里的父亲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措辞。

“那些丹药是凝元丹,我托人从九霄仙宗带出来的。如果你灵脉还没恢复,吃一颗能顶一阵子。如果你已经恢复了,就当是一份旧纪念。我让人把听雪楼的门一直留着,等你回来。但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用去找我,也不用去问其他人我在哪里。该回来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画面到这里停了一瞬,然后他父亲的影像开始缓慢地变淡,像是一幅正在被一层薄雾覆盖的水墨画。画面消散之前,他父亲最后说了一句,声音比前面几句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楚:“别急着回沧澜城。先从听雪楼开始。有些东西留在这里了,你找到之后自然会明白。”

画面消散了。史云澜把玉简放回锦盒里,把那几瓶丹药也收进内兜里。他站起来,在书斋里走了一圈。书架上那几本旧书的书脊上有他当年写的批注,有一本的边角还夹着一片干透的叶子,是他最后一次离开沧澜城之前随手夹进去的,已经薄得像一层旧纸了。他把那片叶子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窗外的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比他在的时候更大了,枝叶遮住了庭院的半边,树下的石阶上落了一层浅色的花。他推开书斋的门,穿过庭院,走到庭院的侧门。侧门外面是一条窄巷,青砖铺地,两侧是灰瓦白墙的旧院落。巷子里没有人,安静得像一幅旧画。他站在侧门口看了一会儿,确认这条巷子的走向跟他记忆中一致——往东走可以到沧澜城的主街,往西走是城墙方向。他没有往外走,只是站在门槛上确认了方向。

他退回庭院,回到书斋里面,把那扇光幕重新打开。他把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到令牌正面那层暗沉的铜色光泽正在缓慢地变亮,像是在跟对面的空间建立连接。光幕重新出现在书斋的墙壁上,灰白色的门板从一侧缓慢浮现。他侧身挤进去,穿过光幕回到快递站的时候,王大海正好从外面送件回来,见他从柜门方向走出来,愣了一下:“史哥?你刚才在里面?”

“查了一下线路,没找到问题,先撤了。”他说着把柜门关好,确认它恢复成普通的灰白色门板,然后往仓库外面走。

他跨上三轮车,口袋里那几瓶丹药隔着布料贴着大腿,留影玉简的重量也比预想的重一些,贴着他的内兜,像是一枚被带回来的旧零件,正在缓慢地融入当前系统的运行框架中。他骑着车穿过旧街,路两旁的梧桐正在落絮,飘飘荡荡地往路面上掉。他偏了一下头躲开一片飘到面前的飞絮,然后拧了一下油门,朝仓库的方向驶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