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伸手试探（1/1）

第二天上午，史云澜又去了快递站。

这次他没让赵铁柱跟着，就自己一个人，骑着三轮车，在早班派件的高峰期过后才到。王大海已经去外面送件了，站点里只剩两个分拣员在仓库里理货，没人注意他。他穿过那排货架，径直走到最里面靠墙的那排快递柜前面。

D-07柜的门板还是灰白色的，表面那些掉漆的旧痕也在，操作面板上没有任何特殊状态的提示，看起来跟昨天他打开之前一模一样。他把驿路令从内兜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然后输入了那串取件码。柜门再次变成了光幕。那层半透明的光膜在灰白色的门框里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一层被拉开的旧窗帘，稳稳地悬在那里。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木质的窗棂、铺着宣纸的桌面、砚台旁边的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窗外的庭院轮廓依然在，石阶上有几片叶子，像是刚被风吹落的。他看着那个房间，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悬在光幕前方大约一指远的位置。

他先侧过头看了一眼快递站的方向——分拣员还在外面理货，没人往这边看。然后他把手往前推了一截，指尖触到了光幕的表面。触感跟普通的快递柜门板完全不一样——不是凉的，也不是热的，像是一层被太阳晒过的旧绸布，温温的、柔柔的，像是正在跟他确认接触信号。他把手指再往前推了一截。光幕表面的阻力变得更小了一些，指尖已经没入了光膜的表面，但还没有完全穿过。他能感觉到光幕另一侧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他靠近，像是一层被风从远处推过来的旧空气，正在以均匀的速度靠在他的手指前方。

他又往前推了一下，整只手没入了光幕。他感觉到了对面的空气。第一层是凉的，像是刚从阴凉处取出来的旧棉布，贴在手背上的感觉有一点点潮。但只过了几秒，那层凉意就开始退去了，替代它的是一层更温暖、更厚实的气息，沿着他的手掌表面缓慢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一股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旧气流正在从对面缓缓地涌过来。他感觉到了灵气。那层灵气比阎良的任何地方都更浓郁，浓度大约是阎良城区的好几倍。他试着把灵脉中的气息向外延伸，跟对面的灵气形成了短暂的交汇。五行循环的那层气息在接触到对面的灵气之后没有出现排斥反应，像是两种温度相近的水流正在缓慢地融合，在他手掌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均匀扩散的暖意。他能感觉到那层灵气里含有跟真水珠、地心火种、后土息壤珠类似的气息成分，但比例更均衡，更接近自然状态。像是一片未曾被人工调理过的旧林区中自然沉积的土壤气息，湿润、深厚，带着天然的包容性。

是北溟大陆。他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判断。他上辈子在沧澜城修炼了很多年，那片大陆的灵气浓度和特征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他维持着那只手在光幕里的状态又站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收了回来。手背和掌心没有残留的附着物，也没有出现被侵蚀或灼伤的痕迹。那层灵气在他离开光幕之后缓慢地退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他站在快递柜前面，把那枚驿路令重新放回内兜里，然后把柜门关好，确认它已经恢复成了灰白色的门板，看不出任何异常。他蹲下来在柜子旁边的地面上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柜门关闭之后没有任何气息从缝隙里渗出来，才站起来，往仓库外面走。经过分拣区的时候，一个分拣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史哥，你查完了？”

“查完了。没事，就是一个旧柜子有点问题，我确认了一下接线。”

他走出快递站，跨上三轮车，拧了一下油门。回仓库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层灵气的感觉。他上辈子在沧澜城的书斋里修炼时，窗外的庭院里有一棵老槐树，每年夏天都会开花，花落的时候整间书斋都飘着那层淡黄色的花粉气息。刚才他把手伸进光幕的时候，感觉到的那层灵气里确实带着一种类似的草木气息，只是更淡一些，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余味，不像院子里那种浓烈的、贴着鼻子飘进来的那种。

回到仓库的时候，白璃已经在门口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衫，手里没拿东西，像是只是路过看看。她站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去快递站了？”

“去了。伸手试了一下。”

“能过去吗？”

“手能过去。灵气比阎良浓很多，是北溟大陆的灵气。里面的房间也确实是我的书斋，布局和陈设都跟我上辈子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一样。”他把三轮车停好，在门槛上坐下来，“但目前只能伸手。整个身体穿过去可能还需要别的条件。”

白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过头来，目光在他那只刚才伸进光幕的右手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它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移开视线：“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试整个人穿过去？”

“先把系统记录查清楚。这个柜子以前有没有登记过跨世界通道的编号，以及跨世界通道在驿路系统里的运行规则。等把这些基本信息确认了，再考虑什么时候正式穿过去。”

白璃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侧过头看向旧工业区那片正在缓慢变暗的暮色，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估量那扇光幕背后的空间与阎良之间的连接强度。仓库里只有苏晓柒的键盘声还在持续地响着，她正在把刚才史云澜在快递站里看到的那个光幕状态录入她的数据系统，作为跨世界通道接入的第一个记录点。她敲完一行字之后抬头说了一句：“这个光幕的灵气浓度跟你之前描述的北溟大陆的灵气浓度基本一致，说明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通道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投影或镜像。”

“那就先把它记着。等系统那边查清楚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史云澜把那枚驿路令放在桌面上，在暮色中看了一眼它表面那层正在缓慢恢复均匀的暗沉铜色光泽。那扇光幕在他离开快递站之后就已经关闭了，但它后面的房间还在那里，安静地等着他下一次把手伸进去的时候，把整条通道的开启状态往前推进一小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