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后两重（1/2）

心魔劫散掉之后，史云澜在平台中央站了一会儿，等着头顶那层云重新调整它的节奏。他感觉到混沌仙脉正在以稳定的频率运转着，像是刚刚完成了一轮完整的系统自检，正在等待下一阶段正式负载的启动信号。

然后云层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化了——跟前六次都不一样，不是逐级提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动了，转速比之前快了一倍还不止。

云层的颜色也在同步变化，从灰黑逐步过渡到一种偏紫的暗色，边缘正在缓慢地亮起来，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旧金属，正在以均匀的速度从内部向外扩散它的颜色。他听到了声音，从云层深处传来的，那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低频共鸣，像是整片天空正在以恒定的频率振动着，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接近它的共振点。

第八道雷在云层内部亮起来的时候，他看清了它的形状——跟之前的所有雷都不像，更粗更亮，边缘裹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紫光。它没有经过蓄力过程，像是直接从云层深处被推出来的，在他头顶正上方凝聚成一道正在加速下沉的亮线，落向平台中央。

史云澜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后退也没用。他已经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规模确实超出了阵法的承载上限，连陈瞎子当初布阵的时候都没预料到第八道雷会直接跳过单重蓄力的阶段，以双雷合并的形态提前释放。

他侧身让开了一小段距离，在身形偏移的同时把掌心里那枚后土息壤珠的气息和地心火种的气息融合在一起，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土行与火行的复合护盾，然后抬起勾魂笔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横线，让那层墨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短暂的阻挡。

那层护盾被紫霄神雷贯穿的过程，他记得很清楚。先是土行护盾的外层出现了裂纹，然后火种的气息被短暂地压灭了，像是被一层正在扩散的旧水层包裹住了。

勾魂笔的墨痕在接触到紫光边缘的一瞬间就散了，像是墨水被滴进了一杯正在加热的水里，很快就化开了。他的身体在那道紫光穿过护盾残余层之后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仰去，连退了几步才重新稳住重心。

他感觉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撞了一下，一股热流沿着肩膀向下蔓延，经过上臂和肘部，一直延伸到指尖，像是一杯正在持续加热的水沿着管道缓缓流过。

随后那股麻意就覆盖了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像是一层被持续加热的旧布正在缓慢地裹住他的皮肤表面。

他听到南侧山坡的方向传来一阵极短促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快步调整位置。他侧过头，在视线恢复的瞬间，看到白璃正站在平台边缘更近的位置——她刚才在平台边缘偏南的观察点，现在已经向前挪了一段，手里那根簪子已经不再是握着的了，像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正在用剩下的那只手去感受勾魂笔的状态——笔杆的温度正在缓慢地升高，像是正在把刚才吸收的热量逐步释放出去。他的左肩膀还在持续发热，五指已经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细微回馈了。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它们还能正常活动，然后把勾魂笔换到了还能正常活动的左手里。

第九道雷没有给他留下完整的调整时间。云层内部那层紫光在第八道余波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时候就开始重新凝聚了，像是一盏被重新拧亮的旧灯，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恢复它的输出功率。

然后那道紫光重新亮了起来。他的右臂已经没法用了，左手握着勾魂笔的动作幅度也受到了限制，阵法的引导层也已经被两道紫霄神雷消耗得差不多了，剩余的部分已经无法对冲击力形成有效引导。

他侧过身用左肩和背部的力量去接住那层能量的边缘，让自己落地的时候维持住重心的稳定。他感觉到那股力量沿着他背部的肌肉纹理缓慢地散开，沿着脊椎两侧的缝隙向下延伸，在一阵持续的温热感中逐渐消耗殆尽，落在后腰位置之后就停住了，没有再继续扩散。

他感觉到了混沌仙脉正在以超出常规的速度运转着，像是一枚刚刚被推到极限负载的核心元件，正在以接近上限的功率持续运转着。他感觉到那层紫光正在缓慢地消退，正在从平台边缘向天空方向回缩。两重雷已经全部落完了。

他听到南侧山坡的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压住了一半的声音。不是叫喊，更像是一个人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自己的位置，在确认某样东西的状态之后才让自己重新站稳。

他没有转头去看——因为他知道那是白璃的声音。他光是维持站姿就已经用完了剩余的全部体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转头确认她的位置了。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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