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心魔劫(1/2)
中三重雷劫结束之后,史云澜蹲在平台边缘缓了一小会儿,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焦痕依然在他脚边残留着余温。他伸手碰了一下阵纹边缘那道已经裂开的口子,指腹触到一层细密的、像是被高温烧灼过的粗粝粉末,还在缓慢地释放着残余的热量。
他正准备站起来,就感觉到头顶那层云的变化方式跟之前不一样了。前六道雷在落下之前,云层都会先有一个明显的能量汇聚过程,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形成一个明确的加速阶段,让雷劫的能量在到达地面之前先完成凝聚和定向。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加速预兆。那层云依然保持匀速,在他的视野里逐渐变得更加深邃、更加低沉,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旧幕布,以恒定的速度向平台方向逼近。
第七道雷没有落下来。一阵他从上辈子就记得很清楚的声音,从云层下方缓慢地渗透下来,沿着空气的缝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后的那片天空中缓慢地翻开一本旧书。
他回过头去,平台上还是一片昏暗,阵纹边缘的焦痕也还在那里。但他感觉到了自己周围的气息正在发生偏移——从他那次被雷劈碎灵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站在这片山坡上感受过这种压迫感,但它正以缓慢的速度在他身周重新凝聚。
九霄峰顶的气息,断脉台的轮廓,陆子渊的声音从平台侧后方响起,依然不急不慢地念着那段他已经听过一次的台词:“史云澜,你天生异种灵脉,本应是我仙宗栋梁,奈何你心术不正,意图盗取道种以谋私利,证据确凿。今日碎你灵脉,夺你道种,以儆效尤。”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个正在缓慢凝聚的幻影在平台边缘形成一层正在变厚的画面——断脉台的石板地面正沿着阵纹的轮廓缓慢地浮现,像是在他现有的平台上方重新铺设了一层旧石板。陆子渊站在断脉台前方,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掌心那团暖融融的光正在缓慢地凝聚成形,像是正在把他记忆中的那个场景逐帧复现出来。
“你又来了。”史云澜说。
陆子渊没有回答他,掌心那团光依然在凝聚。天雷正在断脉台上方缓慢地蓄力,正在以同样的节奏重复那段他已经看过无数次的过程。史云澜站在阵纹中央,腿没有后退,也没有因为那层正在逼近的熟悉痛感而收紧重心。
他只是站着,等着它按部就班地走完流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些话,我当年已经听过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隔着一层正在缓慢变薄的距离在跟一场旧电影里的角色对话,对方的台词他已经背熟了,而他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还有没有新的词可以接。
陆子渊的台词卡了一瞬,像是一卷正在被播放的旧磁带在某个节点被短暂地卡住了,然后它又继续播放了起来。天雷也在同时落了下来。那道雷光穿过他的身体,从九霄峰顶的画面一直落到他现在站着的平台地面上——但它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因为他已经感受过它真正的重量了。
陆子渊的身影正在变薄,像是正在被一层缓慢扩散的暖光从他边缘开始溶解。史云天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正在从僵硬转向空洞,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旧画布。
“你也该走了。”史云澜说。
幻境在他周围缓慢地消散着,断脉台的石板正在褪去它的实感,天雷的光也正在从天空中缓慢地消退,像是一道被调暗的旧灯正在逐段降低它的输出功率。
平台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地面上,阵纹边缘的焦痕依然保持着它们在现实中的宽度和长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正在缓慢调整的云层。心魔劫已经破了,幻境已经彻底散掉了,他还在原地站着,阵纹的轮廓也还在,混沌仙脉也还在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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