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手人屠的遁逃（1/1）

史云澜刚从幻境里出来，手指还残留着冰心诀那层凉意的余温，就听到修车铺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赵铁柱那种沉稳的步伐，也不是白璃那种轻盈的、刻意放低重心的节奏——那脚步声带着明显的仓促，像是有人在路边站了很久之后忽然决定要走，而且要走得很快。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顺着脚步的方向看过去，在巷口拐角处看到一个人影——深灰色外套，领口竖着，干瘦的身形在路灯的余晖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血手人屠。

他走路的姿态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固定节奏上的走法，更像是有人在身后催促他往前走，让他连脚步都来不及完全踩实就得迈出下一步。他走出了巷口，拐上了外面那条主路，步子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史云澜站在修车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快速移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走得这么急，就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那枚真水珠正在缓慢地升温。不是被动地适应他的体温，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正在进入正式的工作状态。

与此同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跟之前那层持续不断的低频振动不一样，这一次的震感更接近短促的脉搏，节奏平稳，但力量比之前更强。方向是西边偏南，污水处理厂的方向。史云澜心里出现了一个猜测——寒蟒醒了，而且正在移动。

他来不及多犹豫，快步走出修车铺，穿过巷口，沿着主路往污水处理厂的方向赶了一段路。走到一处开阔地带的时候，他看到了前方的景象：血手人屠正在往城西方向疾行，那层深灰色的外套在路灯的光里形成了一道快速移动的暗影。而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一道湿润的痕迹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他的方向延伸——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在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水汽在它所经之处留下一道均匀的、正在缓慢变干的暗色轨迹。

寒蟒确实已经离开了寒潭。它沿着那条地下通道的路径追到了污水处理厂外围，然后顺着地表的裂隙延伸到了这片区域——它正朝着血手人屠撤退的方向移动，速度比史云澜预期的快。

血手人屠显然也感觉到了。他在走到一处路口的时候偏过头，朝身后扫了一眼。那一眼的功夫，他的脚步比刚才略微加快了一点。他没有停下来迎战，也没有试图改变方向绕过寒蟒，他只是在确认它的位置之后继续沿着原路撤退，像是一台正在按预定路线撤离的机器——目标不是打赢，是离开。

寒蟒在那条湿润轨迹的末端停下了一瞬，像是正在重新确认他所在的方向，然后它的身体从地面裂隙里完全升起，暗色的鳞片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反光，颈部微微抬起，偏过头颅朝血手人屠的方向扫了一眼。

血手人屠确实没有停下。他的手抬起来了，掌心里握着一团正在快速凝聚的暗色气劲，他把它朝地面方向按了下去——那道气劲落地的位置正好在寒蟒前方大约几米远的地方，像是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气垫，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急剧膨胀，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暗色云雾，把整段路面都笼罩了进去。空气里传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气流忽然被释放出来的声响，然后那片云雾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开始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史云澜站在几十步外的位置，被那片暗色云雾的余波轻轻推了一下，那层凉意在他体内自动运转起来，把那股冲击力挡在了体表之外。云雾持续的时间很短，大约几秒之后就开始变薄、散开，露出被它遮住的街道。血手人屠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他在云雾形成的短暂遮罩期内，已经沿着侧面的一条窄巷离开了主路，朝着城西更偏的方向移动。地面上那道湿润的痕迹在他离开之后停滞了，像是一根正在被抽走的线失去了方向。

寒蟒的头颅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空气里的气味，然后它的身体沿着那道方向偏转，却没有继续追击。它沿着地表裂隙的走向缓缓下滑，像是一条正在被回收的旧绳索，正在缓慢地、均匀地收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史云澜站在几十步外的位置，看着那道湿润的痕迹正在缓慢地变干，看着血手人屠消失在窄巷深处的方向，又看了看寒蟒正在收回地下的身体。他站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那层从地面传来的震动正在减弱——频率正在下降，幅度也在收缩，像是正在缓慢地、稳定地退回到待机状态。

他等那层震动完全平复之后，才转身往回走，穿过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走回修车铺门口。他站在门口，感觉到体内那层冰心诀正在稳定地运转着，在寒蟒出现和血手人屠撤退的全过程中，它一直在后台运行，没有中断过。

他坐下来，把那枚真水珠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它表面的温度已经完全稳定在了接近体温的水平。他感觉到那层凉意在体内均匀地流淌着，像是在执行一个固定的背景程序，不需要他额外关注也能自动运行。血手人屠暂时离开了，寒蟒也退回了地下的位置，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什么新的动静了。他站起来走进里间，躺下来，感觉到冰心诀正在缓慢地、像是持续运行的冷却系统一样，把他体内的灵力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运作水平上。他闭上眼之前，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血手人屠在云雾中移动时，寒蟒的身体从地表升起，那两股力量在路灯下交汇时迸发出的短暂光影。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那股凉意在丹田里像一团被收拢的旧茧一样安静而持续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