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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真君令的考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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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云澜醒来的时候,那枚真君令正安静地躺在桌上,跟玉盒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跟昨晚没什么两样。他伸手碰了一下,令牌表面依然是凉的,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震动,安静得像一块刚从河边捡回来的旧石头。

但当他把它拿起来翻了个面的时候,令牌背面的两个字在晨光里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反射光线那种亮,是从字迹本身透出来的一层极浅的暗光,像是墨水在干燥之后依然保留着一丝湿润的底色。史云澜正在琢磨这算不算一种信号,那两个字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像是一盏正在被调亮的旧灯。

他还没来得及把令牌放回桌面上,那层光就沿着令牌的边缘扩散开了。光晕包裹了他握着令牌的那只手,沿着手腕、小臂、肩膀,像是被一层温热的旧水汽覆盖住了,然后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模糊——不是那种突然黑屏的感觉,更像是有人慢慢地、均匀地往他眼前蒙了一层湿布,把修车铺的桌面、台灯、窗框全部遮住了,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像是雾气一样的光线,正在缓慢地渗透进来。等到那层光线稳定下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面上。水面宽阔,颜色偏浅,不像寒潭那种深到发黑的水色,更像是一大片被稀释过的浅灰色水域,边缘通向一片模糊的、看不清楚轮廓的岸线。没有风,没有浪,水面平整得像一层被压平的旧玻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鞋踩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水面在他脚底形成了一圈极细的波纹,边缘平整,像是一层被均匀摊平的旧纸,正在等待有人来试验它的承载力。

他还没来得及走两步,一个人影出现在他前方大约十几步远的位置。人影是半透明的,穿一件深色的旧袍子,身形偏瘦,年龄看不清楚,面孔在光线里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轮廓,但他站着的时候,脚下那片水面确实泛起了一圈比他自己的更细密、更均匀的波纹。人影开口了,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一下,在空气里传出细长而稳定的共鸣: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拿到了真水珠,也拿到了令牌。

史云澜站在水面上,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那个人影。他知道这应该就是玄冥真君的残留意志,或者至少是他留下的某个意识片段。他没有急着说话,先等了一会儿,看那个人影还会不会继续说下去。

真水珠认你为主了。但它只是引子。真正的传承,需要你自己来取。人影微微抬手指了一下史云澜脚下的水面,你站的地方,就是考验的起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水面还是那层水面,但他脚下的波纹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变化了,从均匀的圆形扩散变成了一组不规则、方向不一的纹路,边缘互相碰撞又分开,像是一层正在被风吹皱的水面,正在缓慢地解冻。紧接着,水层正在变得不那么均匀了,像是水面之下出现了一些深浅不一的暗流,正在缓慢地改变它的承载能力。某些区域的水层变得比周围更薄了,站在那些位置可能会直接踩进水里,需要重新找到落脚点。

他迈出了第一步,踩在一处看起来还算平整的水面上,触感没有明显变化。他又迈出了第二步,脚下的水层开始出现微小的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下方缓慢地移动,但他还能稳住重心。他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水面开始出现更明显的波动。他必须放慢速度,等水层稍微平复之后才能迈出下一步。他走到大约二十几步的时候,水面确实开始变得更不稳定了——他踩到一处看起来还行的位置时,脚底的水层忽然变软了,他往下陷了一下,水没过了脚踝,凉意隔着裤管传到皮肤上。他稳住重心,把脚从那个位置抬起来,重新找了一处更稳定的落点。

每走一段路,水面就会改变它的流动方向和深浅分布,像是在持续地调整测试的难度。他走了几次弯道,在第三段水路的时候,他的脚在落脚时稍微偏移了一点位置,那只脚陷得更深了,水直接没过了他的小腿,凉意迅速从裤管底端升上来,让他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

他稳住重心之后把脚拔出来,重新调整了落脚点,花了大约一两分钟才找到一段连续稳定的路径。这时候前方的那片水面开始变窄了,像是一条正在收拢的旧河道,两侧的岸边缓慢地靠近,形成了一条大约一两米宽的窄水道。他能看到水道尽头有一块浅色的石台,比寒潭那块石台小一些,但形状类似。

他沿着那条窄水道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感觉到体内的水属灵脉正在缓慢地振动。不是那种被外力催动的震,更像是一个正在匹配信号频率的接收器,正在根据水面的变化自动调整自己的运作模式。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条新通的灵脉上,让那层浅蓝色的光沿着灵脉通道缓慢地延伸到他的脚底。

当他踩到下一处落脚点时,水面确实变得更稳了。那层浅蓝色的光接触到他脚下的水层时,像是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平衡,能支撑他多走一段路。

他开始更频繁地使用那条水属灵脉,每当水面出现不稳定的区域,他就会让灵脉中的光延伸到他打算落脚的位置,像是预先铺设一层薄薄的垫子,让水面的承载力在短时间内变得均匀。

在走到那处浅色石台的时候,水面在他身后恢复成了最初那种平整的状态。人影站在石台边缘,已经转过身来,像是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走完这一段路,确认他在测试中找到了使用灵脉的方式,又确定他能够在水流变化中稳定地调整自己的移动节奏。

你已经知道了怎么用它。人影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地变淡,真水珠和令牌,都是引子。你已经拿到了。人影的声音在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开始变薄,像是隔了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水面传来的一样。

史云澜站在那片浅色石台边缘,感觉到脚下的水面正在缓缓恢复平静,水汽正在消散,雾气也正在变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里那圈浅蓝色的痕迹还在,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他抬头的时候,那片水面和石台都不见了,他正站在修车铺的桌子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枚令牌。令牌表面的光已经熄灭了,恢复了那种普通的暗沉质地,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任务的旧设备,正在平稳地进入待机状态。令牌背面的两个字,他确信它们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刚刚被人擦拭过一层薄灰,露出了更清晰的底色。

考验通过了。他对着空荡荡的修车铺说了一声,然后把令牌放回桌上,跟玉盒、珠子并排放在一起。他坐在椅子上,把刚才在幻境里走过的那些水路的节奏和方式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水面的变化模式、落脚的节奏、灵脉的调整方式——他确实走完了全程,而且没有掉下去。水属灵脉在刚才那段路程中已经开始学习如何辅助他感知水流变化了,像是新接上的零件正在适应整体的系统运转,而它在实践中的表现比他预期的要顺畅,没有出现停滞或延迟,像是正在逐步进入正常运转的轨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深吸了一口气:那接下来就是正式下去拿那篇完整传承了。白璃应该还在等消息。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令牌通过了。明天去取,你那边能安排吗?过了不到一分钟,白璃回了一个字:

窗外的晨光照在桌面上那些旧物件上,令牌的边缘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微弱的暗光,像是在确认刚才那段幻境确实发生过了。他握着那枚令牌,感觉到它的表面已经不再是凉的,正在缓慢地、像是被晨光焐热了一样,趋向于室温的温度。他把令牌放回桌上,跟玉盒和珠子并排放好,确认它们在桌面上各自待的位置之后,转身走出了修车铺的大门,准备为新一天的实际行动做最后的准备和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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