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冰室残尸（2/2）

“那血手人屠走得比我们快不少。”

“是的。他受伤了还在继续前进，而且他沿途停下来的频率不高，说明他的目标很明确，不太像是边走边找。”史云澜站直身，又看了一眼那具靠着冰墙的尸体。他没有伸手去碰——低温环境下的尸体状态和常温不同，光是看已经能确认足够的信息了，没有必要再添加额外的动作。他把照明棒插在冰墙的一处缝隙里作为标记，“先把他放这儿，等出去的时候再告诉罗靖，让他来处理。”

“那还要继续追血手人屠吗？”

“追。但不用太近，确定他的行进方向就行。”

他们在厅室里又停留了一小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之后，从厅室另一侧的出口继续前进。通道在出厅室之后又收窄了一段，然后逐渐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地面正在往更深的方向延伸。

史云澜走着走着，把口袋里那枚旧铜钱掏出来握了一会儿，它依然是温的。他把铜钱放回口袋里：“血手人屠选了这条路，而且走得比我们快。如果我们能沿着他的路线走，至少可以确认这条路是通的，不用自己再摸一遍。”

“那他要是走错了呢？”

“他走错的可能性不大。他能在冰晶迷宫里面找到方向说明他对寒气环境有天然的适应性，能感知到寒气的流向和密度变化，从而判断哪条路是对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通道两侧的冰墙开始出现新的痕迹——不是血迹，是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尖锐物体划过时留下的印记，边缘干净利落，像是被刻意刻上去的，但又没有明显的规律，更像是因为撑扶或借力造成的。史云澜蹲下来看了一下那道划痕的走向——从上往下，微微倾斜，像是有人扶着冰墙往下走时，手滑了一下带出来的痕迹。

“他的手滑了一下。”

“那他也有稳不住的时候。”

“嗯。这说明他的状态确实在下降，不是装的。”史云澜站起来，“那我们跟上去，他还能走多远，会停在哪里。”

前方的通道继续向下延伸，脚下的冰层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颜色从浅灰逐渐转为偏蓝，像是一层被冻得更深、时间更久的旧冰层正在慢慢靠近。史云澜注意到头顶的冰层也开始变得密集了，几根细长的冰锥倒挂在穹顶下方，像是在漫长的时间里缓慢生长，逐渐积累成现在的形状。他往旁边侧了一下身，避开了一根快要垂到头顶的冰锥：“再往前走可能会更窄，小心头顶的冰锥。”

赵铁柱侧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逐渐收窄的通道中保持着适合各自体型的距离，沿着那条被旧划痕和隐约血迹标记过的路径，不紧不慢地向深处走去。冰层表面残留的划痕越来越浅，但他的脚印依然在往前延伸，像是正在用行动告诉所有后来的人：这条路还能走，只是他已经走得比你们都远了，你们追不追得上，是个问题。

史云澜把那枚旧铜钱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了前方那片逐渐变暗的冰层通道里。身后那间厅室里的照明棒还在亮着，昏黄的光照着那具靠着冰墙的残尸，照着它安静的姿势和身上那件绣着“林”字的深色外套，像是一座被留在旧站点里的寂静路标。但它已经不会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