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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血手人屠的痕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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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瞎子走后,史云澜和赵铁柱在污水处理厂入口处坐了一会儿,各自喝完了一瓶水。防护服内侧的潮气已经被体温烘得差不多了,肩头那片被冰傀冻过的位置也彻底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触感,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碰就发凉。赵铁柱把空水瓶捏扁了收进包里:“陈瞎子回去休息了,那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嗯。他今天消耗确实不小,跟罗盘较劲比跟冰傀打一架还费神。”史云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防护服的密封性良好、避水珠贴身、铜钱和簪子都在口袋里,“走吧,趁标记还在,再下去一趟,把那条岔口后面的路走完。”

他们沿着之前做好的标记重新穿过冰墙缝隙和冰傀巡逻区,一路顺畅地走到了陈瞎子停住的那个岔口。照明棒还在原处插着,光已经暗了大半,只剩一点点橙黄色的余晖。

史云澜正准备沿着那条被水流拓宽的通道继续往前走,余光扫过左边那面冰墙底部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冰墙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片颜色不太对劲的区域,不像是冰层本身的纹理或气泡,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溅上去之后,在低温下凝固在了冰面上。他蹲下来凑近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像是已经凝固了一段时间的血迹。他伸手悬在血迹上方感受了一下,冰面上没有残留的温度,血迹已经完全冻透了,颜色发暗,边缘微微卷起,像是一层干涸之后又被冻住的旧漆。

“血。”他说。他顺着那滩血迹往旁边的地面上扫了一圈,在冰墙另一侧的地面上又看到了几滴更小的血点,排列不太规则,但大致方向一致,都是往那条被水流拓宽的通道深处延伸的。他站起来沿通道走了几步,在第二面冰墙的底部看到了一个手掌印,五指张开,按在冰面上的力道不均匀,像是扶着墙调整重心时印上去的。掌印的轮廓清晰,大小偏瘦,手指偏长,指尖的位置比掌跟按得更深一些,像是用力抓握过冰面。

“这是血手人屠留下来的。”史云澜蹲下来,把那个掌印和自己的手比了一下——比他的手大一些,掌根的位置更窄,“苏晓柒给的资料里提到过他袖口内侧缝着一圈暗红色的线。如果他在冰面上留下掌印的话,袖口边缘的线可能会在冰面上留下痕迹。”他又仔细看了看掌印上方靠近腕部的位置,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像是被什么硬线压过的痕迹,比指纹深一些,边缘干脆利落。

“他来过这里,而且比我们早。”赵铁柱站在他身后,也看了一眼那个掌印,然后把目光移到血迹延伸的方向,“而且他受了伤。”

“受了伤但还在往里走,说明他找的东西还没拿到。”史云澜站起来,沿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在通道拐角处的冰面上发现了一片更大面积的暗色痕迹,像是有人靠着冰墙坐了一小段时间之后站起来留下的。那片痕迹的位置偏低,像是在坐着休息时后背压出来的,地面上还散落着几小块暗色的碎渣,像是在低温下碎裂的血痂被风吹散之后剩下的残余物。

“他在这里停过。”史云澜蹲下来看了看那几块碎渣,又抬头看了一眼冰墙上的压痕,“而且停得不算短,至少够他把伤口处理一下。”

“那他为什么不在外面处理完了再进来?”

“可能是因为外面的环境不适合他。”史云澜站起来,“血手人屠修炼的功法偏阴,冰晶迷宫的低温环境反而对他有利。在外面他反而无法维持最佳状态。”

“那他现在在哪儿?”

史云澜没有立即回答,他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下一个拐角处的冰面上发现了新的痕迹——这次不是血迹,是冰面上的一道划痕。痕迹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的边缘划过,宽度跟一根手指差不多,收尾处微微翘起,像是被抬起来时带出的一道细线。他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他在这里停下来调整过方向,像是犹豫了一下才选了一条路。”

“那他选了哪条?”

史云澜站起身看了看前方——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右边的通道更窄,边缘的冰层颜色偏深,像是长期有水流冲刷过;左边的通道略宽,地面干燥平整,像是被人修整过。血迹在岔口处没有明显偏向,但冰面上的那道划痕的收尾方向朝着左边那条通道偏了一些,像是他在停下来思考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左边那条。”史云澜说,“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往左边走了。”他迈步往左边那条通道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柱,确认他在跟着,“而且他走得不算快,可能是伤口还在影响他的速度。”

他们沿着左边的通道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段路的地面上没有血迹了,像是他已经把伤口处理好了,不再留下新的痕迹。但在通道尽头的冰墙上,他又看到了掌印,这一次比之前的更深,像是用力按下去之后停留了一小段时间才松开,指印边缘的冰层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熔化痕迹,像是掌心的温度短暂地让冰面融化了一点点。

他站在那面冰墙前面,把那个掌印又看了一遍:“他在冰墙前面停了一下,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着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史云澜把那个掌印的位置在脑子里记了一下,然后顺着掌印下方的地面又看了一圈——没有新的血迹,没有新的划痕,但他注意到冰墙底部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像是被人用手掌擦过之后留下的水痕。他把手指贴上去感受了一下——是湿的,不像周围的冰面那样干燥。

“他还没走远。”史云澜收回手,“冰面上的水痕还没彻底冻住,距离他经过这里应该没过多久。”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追上去,还是先保持距离?”

“先保持距离。他如果受了伤还继续往里走,说明他确实很想要里面的东西,现在追上去可能直接正面冲突。如果他走的那条路通向我们要去的地方,那迟一点到也没关系。”

他站直身,在那面冰墙旁边放了一根新的照明棒作为标记,然后沿着左边通道继续往前走去。前方的通道比之前更窄了,两侧的冰墙开始逐渐靠近,像是在慢慢收紧。但他依然能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比寒气更淡、像是血液在低温中慢慢凝固之后残余的微弱气味。他放慢了脚步,口袋里的旧铜钱安安静静的,像是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感知着前方残存的那一丝微弱温度,正在慢慢辨别它最终的去向。史云澜没有再说话,他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冰层最稳的落点上,在逐渐收窄的通道中无声地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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