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陈瞎子的指引（1/2）

从污水处理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

史云澜和赵铁柱沿着厂区那条水泥路往外走，防护服还没脱，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衣服内侧还带着一股从地下带出来的潮气。他边走边想刚才在冰晶迷宫里遇到的那些岔口和死路，想着那扇冰门上刻着的纹路，一边走一边把路线画在脑子里，画到第三个岔口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大爷骑电动车按了一下喇叭打断了，他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正站在修车铺门口，不记得是怎么走回来的。

赵铁柱已经在门口坐下了，把防护服的拉链彻底拉开了，正在透气。他看到史云澜站在那儿，说了一句：“你一直没说话。”

“在想路线。”史云澜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迷宫里的岔口太多，我画了一部分，但后面的路没有走完。”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已经放了好一会儿了，摸起来微凉，“要是能找到一条能避开那些死路的方法就好了。”

赵铁柱坐在工具箱上，想了一会儿：“陈瞎子能不能看？”

“他之前说过，他能辨认地气的方向。迷宫里面既然有寒气在持续流动，那地气应该也是活的，可能有迹可循，至少能指个方向。”史云澜说着站起来，“我去找他试试。”

旧货市场已经快收摊了，摊位收了大半，剩下几家正在往三轮车上搬东西。陈瞎子还在老位置，他今天没有在看摊，正坐在马扎上收拾面前那几块石头，像是在准备收工。史云澜走到他摊位前面蹲下来：“陈师傅，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陈瞎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说。”

“我在污水处理厂底下的旧管道里找到了一个冰晶迷宫，岔口太多，我走了一部分就折返了。你的地脉术能不能帮我看一下那个方向，分辨出底层的水流方向？”

陈瞎子把那几块石头收进布袋里，扎好口子，然后抬起头：“你进去过了？”

“进过了。还没走完，但已经摸到了一些路。”陈瞎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如果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连通着旧河道，那地气应该还没完全断，至少能看出大概的走向。”他说完站起来，拿起那根乌黑木棍，“那就去一趟。”

史云澜骑着三轮车载着陈瞎子往污水处理厂方向走。陈瞎子坐在车斗里，拄着那根木棍，风吹着他灰白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放在车斗里的旧雕像。到了厂区门口，赵铁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多了两件东西——一件是苏晓柒送来的一块备用充电宝，另一件是白璃托人带来的一条加长防寒带，说是可以裹在防护服外面增强保温效果。

“你这边的装备比我带的全。”史云澜把防寒带绕在防护服外面，系好结扣。

“白璃说那片区域的地下温度比预期的更低，让我把这个带上。”

陈瞎子站在入口边缘，没有急着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罗盘——铜制的，手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像是用了很多年。他把罗盘平托在掌心里，闭着眼慢慢转了一个方向，然后睁开眼：“底下的气流确实在动，方向偏西。”

“那能看出哪条路是通的吗？”

“到了

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走过那层水汽区域时，陈瞎子的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他穿着厚底鞋，走路的样子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史云澜注意到他把木棍握得更紧了，像是在用它分担一部分重量。到了那片灰石地面时，陈瞎子把罗盘重新托在掌心里，站定之后他慢慢转了一圈，罗盘上的指针先是快速晃动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一个方向——偏左前方，正好是通往那片冰晶迷宫的方向。

“你之前走的路在哪个方向？”

“偏左前方。”

“那就跟这条线对上了。”

他们穿过冰墙的缝隙，走进迷宫区域。陈瞎子站在迷宫入口处，没有立即往前走，他把罗盘又托起来看了一下，指针这次没有直接稳住，先缓缓转了半圈，然后在一个方向停住，停的时候边缘微微颤了一下。他看了片刻：“这边确实有一条主脉。但它被几层岔口截断了，像是一条主干被分成了几段支流。”

陈瞎子跟着罗盘指引的方向开始往前走。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岔口的时候他会停下来，再托起罗盘确认一次方向，然后选择其中一条继续前进。史云澜注意到他握着木棍的那只手比刚才更用力了，指关节的颜色偏白，像是把重心往木棍上移了一些，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走到第三个岔口的时候他停住了——罗盘指针开始缓慢摆动，频率不大，但一直在小幅晃动，像是失去了稳定的信号源。

“这一段的地气已经开始散了。”陈瞎子说，“像是被人为切断过。”

“那还能找到方向吗？”

陈瞎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弯下腰，把木棍的末端抵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地面的震动，然后抬起头：“你刚才走这条路的时候，在第一个岔口的位置看到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没有？比如墙面颜色不一样的冰块、或者地面有刻痕的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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