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玄冥界碑(1/1)
史云澜和赵铁柱在水里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立即的危险,才开始慢慢往水浅的方向移动。这片地下空间比他们想象的大,水底是深灰色的石面,打磨得不算平整,但也没有尖锐的棱角。水从他们腰部逐渐退到膝盖,又退到脚踝,最后彻底退了,脚底踩实了一片干燥的灰石地面。
史云澜回头看了一眼来路——他们刚才经过的那片水域的尽头有一道窄窄的水口,水流正从那里平稳地涌出来,像是从某条更深的地下河道分流过来的支脉。水口不大,大约两人并排那么宽,边缘的石头被水打磨得很光滑,像是一条用了很多年的旧水渠入口。
“刚才就是从那边被带过来的。”他说。
“那边还能回去吗?”赵铁柱也朝那个方向看了看。
“能回去,但可能不是直接从原路回去。先往前看看再说。”
他们沿着水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脚下的灰石地面逐渐抬高,脱离了水域的范围。四周的光线来自头顶那层灰白色的穹顶,那些光像是从石壁内部渗出来的,稳定但不刺眼,像是一层被旧时光磨薄了的釉面。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块立着的石碑,大约半人高,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色苔痕。史云澜蹲下去用手擦了一下碑面的苔痕,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苔痕是被打磨过。他往下擦了几次之后,隐约看到石头表面刻着两行字。他把苔痕又蹭掉了一层,字迹的轮廓终于清晰了——是两个字,笔画粗重,收笔处顿得极深,字体偏古,像是用小刀一下一下凿出来的。史云澜蹲着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两个字:“玄冥。”
“玄冥?”赵铁柱也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听起来像个名字,又像是个地名。”
“是一处坐化之地。”史云澜把字迹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认错,“玄冥真君——我以前在九霄仙宗的卷宗里见过这个名字。他是上古时期的修士,主修水行之道,晚年隐退,下落不明。”
“那这个地方是他的……”
“坐化之地。也就是说他最后待的地方就在这片寒水区域里。”史云澜把碑文往下看,石刻的字迹在靠近碑脚的位置还有几行小字,字体比上面的“玄冥”二字更细一些:“水行之道,非取非夺,借流而行,顺势而为。得此碑者,可入寒潭深处,若无缘,请返。”赵铁柱看完这几行字之后沉默了一下:“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只是路过,看了碑就原路返回,他不会拦你。如果你想往下走,就要顺着水流的方向继续前进。”
史云澜站在石碑前面,把碑文最后那几行小字又看了一遍,在心里翻来覆去读了几回。他蹲下身,把碑脚那层苔痕也擦掉了一片,看清了下方刻着的另一行字,字体比上面的更小,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持水令者可入。”
水令。他之前拿到的那些信物里,有铜钱,有竹笔,有石头,有种子——但没有一样叫“水令”。但他摸到口袋里的那枚旧铜钱时,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像是正在做出回应,但他没有立刻把铜钱拿出来跟石碑对一下。他又看了一遍那句“持水令者可入”和碑脚那一小段落款,时间已经很远了,像是刻于某年某月,但他看不太清楚具体年份。风吹过水面,带着一丝寒气,在他面前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掠过。“那先往深处走走看。”
赵铁柱指了指石碑后面的方向——那里有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的石壁,地面干燥,边缘平整,像是被人修整过的旧路。通道的尽头看不到东西,光线在那里逐渐变暗了,像是通入更深处的走廊。史云澜弯腰把那枚旧铜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它表面的温度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正在慢慢适应这片水域的环境。他站起来:“那就往那边走,看看尽头到底有什么。”
他沿着那条窄窄的通道往前走,赵铁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传出轻而均匀的回响。墙壁上的暗色水痕随着他的前行在余光中慢慢退去,通道的尽头没有门,没有封闭的屏障,只有一片更开阔的水域,像是一处被旧石壁围起来的地下浅湖。
“应该是这里了。”史云澜站在水域边缘,低头看水——水色深暗,但边缘能看到底下的石头。他摸了一下那枚旧铜钱的表面,它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对他说:你到了该到的地方。他把铜钱握紧,然后迈步走进了那片水域。水没过他的脚踝,像是正在欢迎一个终于找到入口的人——温度很低,但避水珠已经提前感应到了,正稳步地维持着水层与皮肤之间的那道分界,让他的双脚不必直接接触那股持续不断的寒冷。
身后的通道入口在史云澜踏入水中的那一瞬间,光线缓缓暗了下来,像是在告诉他:你已经进来了,剩下的路,要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