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炼化突破(1/1)
第七天晚上,史云澜像前六天一样,把那颗种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仪式感——关门、拉窗帘、把台灯拧亮一格、然后把种子握在掌心,坐定。前六天的练习已经让他形成了一套固定流程,丹田里的热流从胸口出发,沿着手臂内侧走到掌心,在种子表面停留一会儿,然后慢慢退回丹田。这条路线他已经走得非常熟练了,像是摸黑走过很多次的一条夜路,闭着眼也知道哪一段该转弯。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把种子握进掌心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比前六天都明显的阻力——不是推开,是那种“我准备好了,你可以用力了”的阻力,像是有人在他手心里撑开了一把小伞,等着他把那阵风往里灌。他没有收手,维持着握持的姿势,把丹田里那团热流沿着已经走过很多次的那条路线往掌心方向引。气流比前几天都细一些,但更稳定,像一条被收窄了管径的水管,水压反而更足了。
热流到达掌心的时候,种子表面那层暗绿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前六天那种“微微亮”的程度,是像有人拧了一盏灯的开关,直接跳到了中档亮度。他低头看了一眼,种子的颜色正在从暗绿往浅绿的方向转变,边缘那道细纹也在慢慢变宽。史云澜没有松手,继续维持着那层气流的输出,热流在他掌心和种子之间形成了一条持续的、细密的气息通道。
像是一条正在被一根一根接起来的路,每一根都在往前走,每一根都找到了它该去的位置。
种子表面的光开始向他的掌心方向蔓延,先是沿着他手指的内侧一路往上延伸,然后从他的手腕进去,沿着手臂内侧的经脉路线往上升。这股气流的颜色偏淡绿,温度不高,就像是一根被太阳晒暖的藤蔓沿着他的手臂内侧慢慢爬进他的胸膛,在丹田的位置盘绕了一圈,然后散了开来。
他身体里有一些以前堵住的地方被这层淡绿色的气机轻轻碰了一下,像是有人拿着细软的刷子扫了一遍积灰的角落。首先是右肩胛骨下方那一小段经脉——他续脉的时候一直没太注意它,因为它不疼不痒,但今天那股淡绿色的气流经过它的时候,那一小段经脉忽然像是醒过来了一样,微微发热,像是一根被重新连上电源的老旧电线。
紧接着是左肋侧面一处更细的通道,它以前是半堵的,气机流到那里就拐弯了,像是绕着它走的。但今天那股绿色气机没有拐弯,它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路标,然后沿着那条细窄的通道往前推了过去。身体里像是有一条干涸了很久的小溪重新渗出了水,虽然水流量不大,但已经能够沿着河床往前流动了。
史云澜感觉到木属灵脉正在缓慢地、像是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树根一样,沿着那些被热流疏通了的细窄通道开始延伸,在他体内贴着一层薄薄的经脉壁慢慢地铺开了一小片。它只覆盖了大约一半的范围,但至少有一部分正在重新运转,像是正在缓缓吸收土地的养分,等待着春天的正式到来。
他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新鲜的气流,正在从他体内那一段刚接通的通道里流过,顺着经脉慢慢汇入丹田。那股气流比他之前自己催动的那团热流更厚实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刚下过雨的林地里那种潮湿而干净的气息。
炼气七层。不算高,但比他之前那个“啥也干不了”的状态已经进步了不少,至少他现在能催动一条连贯的气流,不至于还没走到一半就散架了。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种子——它表面的光已经暗下来了,但颜色比之前淡了一层,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能量,又像是把那层能量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史云澜把它放回抽屉里,关好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夜色还是那片夜色,城中村的屋顶还是那些屋顶,但窗口吹进来的风在他皮肤上的触感跟平时不太一样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变化,感觉到风里裹着的那一层极淡的、像是植物生长时散发的气味。那是他以前不会注意到的东西,至少这辈子的他以前不会注意到。
他站在窗口没动,让那阵夹带着草木气息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从脸侧拂过。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变成一棵刚刚被移植到新土壤里的树苗,根须正在慢慢往下扎,虽然还没扎到深处,但至少已经碰到土了。桌上那盏旧马灯的铜壁在他站着的角度里反射了一点窗外的路灯光,像是也在打量着他身上新添的那条木属灵脉。
“炼气七层,”他对那盏灯说了一句,“不算高,但比以前强一点。”
马灯没有回答他,铜壁上那点反光也没有动。他把窗户关小了一些,然后回到床边坐下,把桌面上那枚种子又拿起来看了看,它现在的颜色比刚才暗了一点,但边缘那条细纹没有消失,像是已经融进种子表面了,不会再退回去。
他把种子放回抽屉里,关了台灯,躺下来。木属灵脉已经初步修复了,修为也到了炼气七层,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巩固。他闭上眼睛,感觉到体内那条刚接通的绿色通道正在慢慢地、像一棵刚被浇过水的植物一样,努力地吸收着周围那些它还不太熟悉的空气和养分。夜色从窗外渗进来,他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气流正在缓慢地旋转,跟刚接通的木属灵脉之间形成了一条微弱的连接线,像是两颗新认识的小行星,正缓慢地适应着彼此的引力。
“炼气七层……”他小声重复了一遍,“跟以前比差远了,但比以前强一点。”他在心里加了一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然后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是——空气里有股味。不是臭味,是植物那种湿润的、正在生长时散发的气息,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格外清晰,但随着他完全清醒,那股气息也慢慢散掉了,像是潮水退回海里。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做梦,才坐起来。丹田里的气感比昨晚稍微沉了一些,像是已经在那条新接通的木属灵脉里安顿下来了。
史云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棵正对着他窗户的歪脖子老槐树——树叶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叶脉在阳光里微微透亮。他以前看这棵树只觉得它歪、老、挡光,但今天他看到它的时候,像是能感觉到它树冠底下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微薄水分正在慢慢蒸腾、上升、散入清晨的空气里。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确认那层气感还在:“炼气七层。够用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至少比之前强,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