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陈瞎子的警示（1/1）

签完协议那几天，风平浪静得有点不太正常。血手人屠没再出现，林震海那边也暂时没有动作，连林锋的废墟方向也安静得像一锅彻底凉透了的粥。史云澜一边送快递一边等下一张灵码单出现，等了两天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主动跑了一趟旧货市场，想找陈瞎子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征兆。

陈瞎子的摊位还在老位置，几块石头、一把草根、一堆旧书。他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几枚铜钱，慢慢地一枚一枚往摊开的手掌心里放，像是在排什么顺序。史云澜蹲到他摊位前面：“陈师傅，忙着呢？”

“忙着。”陈瞎子没有抬头，但手里那几枚铜钱已经排成了一条不规则的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找我什么事？”

陈瞎子把手掌里那排铜钱拢起来，又撒了一次。铜钱落在摊位上那层旧帆布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碰撞声，像是一串散落的小石子被重新收拢又撒了出去。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铜钱落定的位置，伸手把其中两枚往旁边拨了一点点，又缩回手，安静了片刻。

“你下一件东西，在水的方向。”陈瞎子说，“水边。水底。反正跟水脱不了干系。”

史云澜听了没有多想，刚准备接一句“那正好最近天气热”，陈瞎子又开口了：“我刚才撒了三遍卦，三遍结果都一样——水边有东西，但水边也有凶险。不是小的那种磕碰，是能见血的程度。”

“什么样的凶险？”史云澜问。

“还没法具体看出是什么，但卦象显示的方位来看……那一片区域的地气曾经被人动过。”

史云澜没有立刻说话。他蹲在摊位前，把那几枚铜钱落定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它们确实都偏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他想了想：“如果那边有东西，你会一起去吗？”

“我不去水边。”陈瞎子说得干脆，“我这把老骨头遇到潮气就容易发软，去了也是添累赘，但去之前我可以帮你把这一带的地气走势再过一遍。具体下水的活，还得靠你们自己。”

“水里那东西……是活物还是物件？”

“卦象上分不出来，但它的气息是沉的、冷的，像在地底下待了很久。”陈瞎子说完把那几枚铜钱收进一个旧布袋里，系好口子放在脚边，“还有一件事，最近天气反常，你应该留意一下你住的那片区域。”

“天气反常？”

“最近几天的风向偏东转了两回，这种风向在阎良不太常见，往年这个季节不会这样偏。”史云澜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刮的风——方向确实不怎么固定，而且风里带着一股不太明显的潮味。如果是水边的东西被激活了，确实是可能影响局部的气流变化。他站起来：“那如果那些预兆不太妙，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陈瞎子靠在椅背上，两手搭着那根乌黑木棍，“你只要记住一点——水边的东西，不要轻易伸手。先看清楚它的位置，再想清楚怎么拿，想清楚了再动。”

史云澜站了一会儿，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遍：“行。那我先回去做准备。”

他走出旧货市场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晒得路面发白。他边走边把陈瞎子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水的方向、凶险、地气被动过、天气反常……每一条单独看都不太严重，但凑在一起就像一叠还没翻到最后一页的旧档案，让人不太放心。

回到修车铺的时候，赵铁柱正蹲在门口给一辆电动车补胎。史云澜蹲到他旁边，把陈瞎子说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赵铁柱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把手里那根补胎条塞进轮胎缝隙里：“水的方向……那应该是城西旧河道那一片。”

“我也觉得是那边。目前阎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只有西边那片旧河道区域我们还没怎么探过。”

“那等单子到了，准备一下再去。”

史云澜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修车铺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陈瞎子说的那几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太阳正往城西那边落下去，光线把旧城区那片楼顶镀成了一层深金色的轮廓。风声比上午轻了一些，但方向确实跟昨天不太一样，像是往西边偏了那么一点。

他往口袋里摸了一下，那根狐毛簪子安安静静地贴着铜钱，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但他在摸到簪子的时候，指尖触到了簪子末端的弧线——那条线条跟他在自家楼下墙脚摸到的标记、跟白璃那面铜镜上的标记，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先回去吃饭，晚上再说。”

当天晚上他坐在出租屋里研究那卷《九转续脉散》的时候，又想起陈瞎子那句“水边的东西不要轻易伸手”，他反复看了两遍，又合上帛书放回抽屉里，对着桌面上那盏旧马灯说了一句：“那就等单子到了再说。如果单子指向的是水边，那就按陈瞎子说的先看清楚再动手。”马灯没有亮，但铜壁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微弱的淡光，像是在告诉他“听到了”。

窗外的风比下午大了些，方向还是偏西的。城中村里那些旧楼之间的晾衣绳被风吹得轻轻晃荡，挂在绳上的衣服影子在墙面上来回摆动。史云澜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好，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