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归途遇袭（1/1）

三轮车驶出旧街的时候，史云澜还在想那根簪子和剑丸碎片的事。

他觉得白璃给的那根狐毛簪子挺讲究的——能定位、能传讯、还能当防身工具，比起他那块剑丸碎片诚意多了一截。他在脑子里盘算着下次找个什么像样的东西补给她，最好是跟草木有关、又不会跟她原有的东西冲突的，比如某种可以随身携带的灵植种子。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狐毛簪子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重，就像有人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史云澜的动作停住了，三轮车的速度没有减，但他的右手已经从车把上松开，往口袋里摸了过去。簪子还在，但温度变了，之前是常温的，现在那一小片表面正微微发凉，像是被风迎面吹了一下。

他拧了一下刹车，把车停在了路灯底下。夜风从前面灌过来，吹得工装领子翻起来，拂过他的脖子，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身后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没有人影，没有车辆。

但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流，正在从斜后方缓慢地、贴着地面朝他的方向延伸过来。那气流很薄，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薄，像是一层被摊平了的水面，正从十几米外的巷口缓缓往前推。

史云澜没有犹豫，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枚还没炼化的剑丸——他知道真打起来这玩意儿不一定顶用，但至少能挡一下。然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只巷口的方向，一个人影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黑色的衣服，黑色的面巾，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体型轮廓，唯一能确认的是他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匀，像是走了很多年这种路。

他走到路灯边缘就停住了，不再往前。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往地面方向轻轻一按。

史云澜整个人被一股向下的压力推了一下，不是推力，是那种忽然变重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肩膀上多放了几袋水泥。膝盖弯了一下，脚下的踏板发出一声轻响，车轮旁边的地面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碎石子边缘陷进了泥土里。他站稳了，但那股压力没有撤。那蒙面人站在路灯边缘，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做第二个动作，只是保持着掌心朝下的姿势，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史云澜站在三轮车旁边，手握着剑丸，但脑子在飞快地转——这人的实力比林锋强。不是强一点，是强了整整一个台阶。林锋的招数他能躲，能挡，能至少看清楚是怎么来的。但这个人的招数他连轨迹都认不清，气流贴着地面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息，像一层被摊平的水面。

“你是谁？”他问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落在那人身上，没弹回来。

那人没有回答，但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这一次是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地面方向，像是要把那股压力加重一些。史云澜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又往下沉了一点点，他的膝盖比刚才弯得更低了。然后他感觉到口袋里那根狐毛簪子微微热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还没想好下一步动作，那股压力忽然撤了。像是有人把加在他身上的重物猛地端走了，整个人忽然轻了一截，差点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步。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的时候，路灯边缘已经空了，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史云澜站直身，低头看了看地面——刚才被压出印子的地方还在，边缘的泥屑碎成了细粉，像是被什么重物长时间碾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泥粉是干的，边缘尖锐，不像是被压出来的，更像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均匀地往下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站起来骑上三轮车，没有在原地多留。他拐过一个弯之后才把口袋里的狐毛簪子掏出来看了一下——它表面已经恢复了常温，但边缘靠近末端的位置，有一道极浅的细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了一道痕迹，又像是刚到手的时候就有，只是一直没留意到。

他进了城中村的巷子，在楼下停好车，上楼之后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他握着那根簪子，表面已经没有异常了，像一枚普通的旧簪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但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在那人出现之前，它先震了一下。像是提前感觉到了那股气流的靠近，才给了他一个简短的预警。

史云澜把它放回口袋里，想了想，又掏出来，搁在桌上，跟铜钱、剑丸和那片叶子摆在了一起。然后他坐下来，把刚才那件事从头到尾顺了一遍——他遇到的那个人实力远超林锋，比林锋强了至少一整个层次。他出现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像是路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身份标识，没有放话，也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史云澜坐在床边，把那根簪子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像一枚没有被拨动过的琴弦，等着下一次震动到来。但那个人他还没摸清身份，不知道他是谁派来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走。那层被压过的地面还在他脑子里，像是贴着一层薄薄的膜，随时可能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