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璃的试探（1/1）

史云澜正要把那只装着旧土的布袋子系在车把上，白璃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紧不慢的：“你先别走。”

他回头，白璃靠在门框边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续过好几次的槐花茶：“还有件事，刚才他们在我没好问。”

她走回桌边坐下来，把自己那杯茶推到他面前：“你坐下来，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答完了再走。不急着赶，三轮车又不会长腿跑掉。”

史云澜把布袋子从车把上解下来放进车斗里，重新走进琉璃坊，坐到她对面。白璃看着他的脸，目光平稳：“你这几个月在阎良的活动不太像是普通快递员该有的。你拿了城隍庙的东西、进了剑池、开了林境——这些事，一个刚来阎良不到半年的快递员不该能做到。”

“所以你问我是谁？”

“不用问你是谁。你叫史云澜。你住城中村。你骑三轮车。这些我都知道。我想问的是——你来阎良之前，你是什么人？”

史云澜看着桌面上那杯被推回来的茶，没有端起来：“如果我说我不是这辈子才开始活的，你信吗？”

“信。”

史云澜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对“上辈子”三个字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等他继续说下去。

“上辈子我一直在修炼，在别的地方。后来被同门捅了刀子，掉下了悬崖。”他说完这句之后停了一下，像是把一口不太顺的气咽了下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阎良了。”

“掉下悬崖之后，你到了阎良？”

“中间怎么过来的，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撞上了什么东西，也可能是那条路本身就有岔口。”

白璃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她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所以你之前在听澜苑、城隍庙、钢厂做的那些事——是为了重新拿回你上辈子的东西？”

“差不多。有一部分是重新拿回来，有一部分是重新确认。”

白璃安静了片刻：“那你现在拿回多少了？”

“不多。经脉续了一部分，够用一阵子。剑丸还没炼化，种子也没种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完剩下的路？”

“一步一步走。”史云澜说，“能走多少算多少。”

白璃听完之后没有评价。她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像是在看什么不需要再追问的东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记着。如果你有一天觉得走不动了，可以来琉璃坊坐一坐，不用带东西，带两句话也行。”

史云澜站起来，那杯凉透的茶他到底没有喝。走出琉璃坊的时候夜风迎面灌进来，他跨上三轮车，车把那袋子旧土安安静静地挂着，沉甸甸的，像一小袋正在慢慢变重的旧时间。

他骑出巷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琉璃坊的灯还亮着，木匾上那三个字在路灯的光里微微反着光。他拧了一下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入夜色中，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