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二问:死之坦然(1/2)
从绿光空间里退出来之后,史云澜本以为今晚不会再被拉回去了。
他错了。
凌晨两点左右,他正半梦半醒地躺在床上,种子在抽屉里忽然像心跳一样轻轻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整个人被卷进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脚底下踩着的还是那片木质地面,但四周的光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种像是入夜之后、没有月亮的旷野里才会有的那种暗灰色。
绿袍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几步开外。他这次没有站在光里,而是半隐在灰暗的雾气里,像是从冬天的枯木里走出来的轮廓。
“第二问:死之坦然。”绿袍老者的声音比上次轻了一些,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隔了很久才开口说话,“你们将各自经历一次死亡。亲身经历过之后,告诉我你们的感受。”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史云澜眼前的光景彻底变了。他站在一条窄窄的山路上,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已经卷了边。旁边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是他结伴的同行者,穿着跟他一样的灰布衣服,正蹲在路边系鞋带。
“你还走得动吗?”同行者抬头问他。
“还行。”
“那走吧,天黑之前得过垭口。”同行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在前面。史云澜跟在他后面,山路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上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整座山都在往下抖。石头从斜坡上方滚下来,大的有小磨盘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他听到同行者喊了一声什么,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推到了一边,撞在山壁的灌木丛里。那一推让他侧过了身,一块比他还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后背滚了下去,砸在路面上,把大半条路都堵死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同行者已经不见了。他站在原地,身后是堵死的山路,面前是向上的斜坡。他没有再去确认同行者的位置,因为那块石头落下来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短的闷响。
他站在那条被石头堵死的山路前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卷了边的短刀。天开始暗下来了,风从坡上灌下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气味。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愤怒,只是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他得回去告诉同行者的家人,说人是在垭口
然后天彻底黑了。
下一瞬间,他重新站在了那片灰暗的木质空间里,手还保持着握短刀的姿势,但短刀已经不见了。
白璃站在几步之外,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手指攥着袖口。她经历的事情跟史云澜不太一样——她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醒来,身体很沉,胸口压着一块湿冷的布,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站在门外的阴影里,没有靠近,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你活下来了。但以后别再往那条河里去了。”
白璃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潮气,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缠着一圈浸湿的绷带,绷带底下有几道浅浅的旧疤,已经被水泡得泛白了。她意识到那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那条河她以后还会去。她慢慢坐起来,手撑着床沿,屋外的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腕上那些旧疤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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