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古树守护者（2/2）

老者听完这句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身上确实有旧伤。那你说说看，走完了那条路之后，你想做什么？”

“第二个问题？”史云澜问。

“算是第二个问题的前置。”老者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流水漫过树根那样自然。

史云澜想了想：“走完那条路之后，我想看看它通向哪里。”这个答案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空，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说法。他不确定那条路走完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也许是更多驿站，也许是某种更大的东西，他只能确定自己想走完它。

老者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如果你走完之后发现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没有吧。”史云澜说，“至少我走到尽头了，比停在半路强。”

老者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看着脚底那些正在缓慢延伸的藤蔓根系，像是一棵正在冬眠的老树在调整呼吸的节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手里那颗种子认你为主了，但它需要你放弃一些你已经拿到的东西才能发挥作用，你愿意吗？”

“放弃什么？”

“不知道。”老者的语气很平，“等该放弃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史云澜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隐隐感觉到“放弃”这个词可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种子需要他交出某件已经拿到的东西才能完全激活，他能不能接受？他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如果那颗种子觉得我值得，它会自己做出选择。它选了跟着我走，说明它觉得我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让我把拿到的全都交出去。”

老者没有接话。他站在那片慢慢扩散的藤蔓根系上，低头看着史云澜，像是在等他说完。过了几秒，老者慢慢收回目光：“你的回答通过了。”

老者的身形开始变淡，化作一缕缕细碎的绿色光点，重新融入地面和墙壁的纹路里。覆盖在出租屋墙壁上的那层绿光也开始收缩，从边缘向内收拢，像是被抽走丝线的一块布。史云澜重新站在了出租屋的地板上，光线已经恢复到台灯照明的亮度，那枚种子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表面的光晕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温度还留着，像是确实记住了他刚才说过的话。

他坐在床边，伸手拿起那颗种子，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辆SUV还停在原地。他回到桌边，把种子重新放回抽屉里，把书压好。今晚没法出去了，但他知道种子已经认主了，至少通过了那个绿袍老者的三问。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种子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颗刚刚确认了自己位置、正在慢慢扎根的新芽，等着第一个真正属于它的春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