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璃的狐火（2/2）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朝林地深处迈开了步子，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计算某些时间限制。

史云澜也快步跟了上去：“你之前说要那株青岚的果核续命，就是因为这个？”他问了一句，语气不急，像是没打算逼她回答。白璃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声音不大，像是隔着一层落叶传过来：“嗯。妖族血脉不完整，会慢慢消耗本源。青岚的果核可以补那部分缺口。”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回头，但步子没有慢下来。史云澜跟在她身后，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遍，又放了一遍，然后放进了某个人物档案的夹层里。

他们走出那片木傀倒下的区域之后，头顶的树冠逐渐变稀疏了，光线变得更亮，落叶层越来越薄，空气里开始闻到一种更湿润、更鲜嫩的植物气息。史云澜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口说：“刚才那层青蓝色的火，挺厉害的。”

白璃没有接话。

“你之前没跟我说你是妖族，是因为怕我有什么反应？”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上回有一次我跟一个从外面来的人提过一句，他第二天就带了人来抓我。”

“那你现在跟我说了，不怕我也带人来抓你？”

“你带人来了，”白璃说，“你带了一个打拳的、一个搞电脑的、一个看风水的。他们都在大棚外面，没一个进来抓我的。”

史云澜把那句话的弦外之音听出来了——意思是“你们这帮人不太像会抓妖的样子”。他走在她侧后方，落叶在他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想着今天这一晚上经历的事情：藤桥、木傀、觉醒的青色火焰、那句“我只有一半是人类”——比之前拿到的任何一件实物都重，像是收到了一封需要拆很久才能完全读完的信。

他走着走着，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姓白……是跟母亲姓的？”

白璃没说话，但她走路的节奏没有变，步子依然很稳，像是一条已经习惯走夜路的山路。

“走吧，前面应该还有东西。”她说。

她说完之后加快了一些脚步，浅青色的衣摆扫过路边的低矮植物叶片，带起几滴露水，在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中折射出一瞬间的细碎光彩。史云澜跟在后面，把今晚白璃身上发生的变化从头到尾又整理了一遍：那层青色火焰、退成浅琥珀色的瞳孔、妖族血脉、不完全的本源、需要青岚果核续命。他把这些信息排进脑子里那排队里，放在老驿头和陈瞎子的旁边。

“还有大半段路，不急。”他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白璃听的还是说给自己的。白璃没有回答，但她脚下的步子稳住了，没有继续加速，保持着跟之前差不多的节奏，穿行在那些古老树木之间的窄小路径上。

夜色被头顶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影，落在她浅青色的衣摆上，又滑落下去，像是也在慢慢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