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调虎离山（2/2）

木门没有关。石桌也还在，没有塌，没有往下沉。史云澜站在小室里等了两秒，确认地面没有晃动，才转身快步沿着通道往外走。耳机里苏晓柒的声音忽然变急了几分：监控室的画面被切了一秒，他们服务器可能检测到了外部连接，正在重启。你还有多久？

已经在往回走了，三十秒。

史云澜跑过通道拐角，看到洞口的光了，几步冲到洞口声闷响——不是弹弓打碎石板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铁皮上，声音很大，又脆又亮，像是铁门被人拍了一巴掌。

那是什么？史云澜压低声音问。

赵铁柱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急促：你拿了东西就撤，刚才你动静大了，有人往这边来了。

史云澜把铁板重新盖好，蹲到高炉底部的阴影里。夜风吹过锈蚀的铁壳，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这头老铁兽在翻了个身。他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个，正从厂区东边快步往这边跑。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铁壁，手按在内兜那块石头上——石头还是温的，像一只在掌心打着小呼噜的猫。

往北边缺口走，苏晓柒的声音又响起来，围墙那边有个缺口，新开的，他们还没来得及补。史云澜没多想，趁着脚步声还没拐过高炉另一侧，迅速往北边摸过去。黑漆漆的厂区里，只有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亮一段生锈的铁轨。他走了大概五十米，果然看到一处围墙缺口，边缘的铁皮被什么工具剪开了，正好够一个人侧身挤出去。

他侧身钻出缺口，落地的时候脚踩在一片碎砖上，发出一声轻响。那两个人已经跑到高炉附近了，手电筒的光在铁壳上划来划去，但他们没往这边看。史云澜蹲在围墙外面，借着草丛掩着身形，慢慢往外退，一直退到苏晓柒所在那棵槐树

老赵呢？

从东边那条路绕了。他说电动车停在老地方，自己走回来。

三分钟后，赵铁柱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还拎着那根弹弓，弹弓的皮筋上沾了一小块铁锈色的碎渣。打了一下铁皮门，他们全往那边去了，我绕了半圈从东边翻出来的。史云澜看了看他手里的弹弓，又看了看远处钢厂方向的灯光，忽然觉得这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行了，撤。

三个人沿着废弃村道往回走，月光从头顶斜斜地洒下来，把他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史云澜在内兜里摸了摸那块石头，手感还是温的。他又把铜钱和石头紧贴在一起感受了一下，确实有极微弱的共振——像两根琴弦挨得太近，其中一根被拨动时带动了另一根轻轻振动。

东西到手了。他说，第三件，取出来了。

苏晓柒和赵铁柱都没说话，但步伐明显轻快了一些。三个人穿过月光下的废弃村道，往城中村方向慢慢走去，身后那一片锈红色的钢厂在夜色里逐渐缩小，最后连高炉的轮廓都融进黑暗里了。

史云澜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给老驿头也报个备？他说完之后自己想了想——老驿头从来不主动问，但好像该知道的他都知道。算了，他自己会发现。

回到修车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赵铁柱把那根弹弓收进工具箱里：明天去陈瞎子那儿？史云澜摸了摸兜里那块石头：明天上午去。让他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骑着三轮车回到出租屋，把门关上，从内兜里掏出那块深灰色的石头，放在桌面上。石头在台灯的光里安静地躺着，表面的纹路若隐若现，像一条睡着了还没完全沉下去的小河。

他跟石头对视了几秒钟。石头没反应，依然躺着，纹路流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从外面回到温暖的室内后慢慢松懈下来了。

第三件。史云澜把石头跟马灯、木盒、竹笔、铜钱、簿子放在一起，桌面上已经摆了六样东西。他站在桌前看着它们，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这六样东西里，有两样是防身的，三样是工具，一样是指路的。还差十一件。

他把石头翻了个面，借着灯光看清了背面的东西——一行极浅极细的字，像是刻在石头内部而非表面：驿路之石，掌路者持之，可辨方向。

史云澜看着那行字，把石头握在手里，感受那一点微弱的温度。那我现在算不算掌路者？石头没有回答他，但一直暖着手心，像是回应着什么。

他把石头放回桌面，挨着铜钱放好。窗外月光还好，照着城中村层层叠叠的屋顶，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