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三张灵码单（2/2）

高炉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圆形空间直径大概七八米，地面散落着碎渣和旧铁皮，脚下的触感不太实在，像是走在了一层不太厚实的硬壳上。四周的铁壁上布满了弯弯曲曲的管道和支架，像是一具巨型生物的肋骨。

史云澜站在中间，环顾了一圈：“取件码NL-9274……这个码对应什么东西？”

苏晓柒打开电脑——信号不太稳定，但屏幕亮着。“系统显示……这个位置有一个隐藏的隔层，在你头顶上方大概三米的地方。”

史云澜抬头。三米高的位置上，铁壁上有一块铁板，板子边缘的锈迹比周围浅一些，像是近期有人摸过。他看了看那个高度，又看了看自己：“……三米。我跳不上去。”

赵铁柱把手电筒递给苏晓柒，走到那块铁板正下方，蹲了一下，然后窜了上去——手抓住高炉壁上一根旧铁管，脚在铁壁上蹬了两下，整个人升到了那个高度，伸手摸到了那块铁板：“能打开。”他用力往侧面一推，铁板发出“嘎吱”一声，像是生锈的合页终于被人用了一下力。铁板被推开之后，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

“里面有东西。”赵铁柱把手伸进去摸了片刻，掏出来一个扁平的铁盒子。铁盒子是黑色的，边缘裹着一层防锈油纸，看着像是新放进去的。他把它握在手里，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没什么声音。

铁盒子大概两个巴掌并排那么大，不重。史云澜接过来摇了摇，里面没有响声，像是塞满了纸或者布料。他蹲在地上，把铁盒子翻开，里面是一卷用透明塑料布包着的图纸。

图纸很大，摊开之后占了大半个地面。上面画的是高炉的结构图——铁壳、管道、底座、出料口，但跟普通的建筑图纸不同，这张图在底座的位置画了一圈虚线，形成一个圆形的轮廓，像是高炉底下还有一个空腔。

史云澜蹲在图纸前面，用手指沿着那圈虚线划了一圈：“高炉底下还有一层。”

苏晓柒凑过来看：“但是地上没有入口，只有踩下去感觉不太对的地方。”她用脚踩了两下她站的那块地面——地面发出空心的闷响，像是底下确实是空的。

“那入口在哪儿？”史云澜问。

图纸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底座边缘一块铁板的位置，旁边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掀开即可。”

史云澜照着图上的标注找到了那块铁板，跟其他地方的铁板颜色一样、锈蚀程度也差不多，但用手敲了敲，声音不一样——是空的。赵铁柱用螺丝刀把铁板边缘撬了一下，铁板松动了，四个人同时蹲下来，慢慢把它掀开。

盖子掀开后，底下一个只容一人爬下去的洞口。洞里有风，不大，带着一股干燥的、像尘土混合着旧铁器的气味。史云澜把手机往洞里照了照，能看到大概两三米深，底部是平整的混凝土地面，没有积水，没有杂物。

“第三件。”史云澜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赵铁柱和苏晓柒，“下去看看？”

赵铁柱已经在系绳子了。苏晓柒打开了一个备用头灯戴在头上。

三个人蹲在洞口边上，风从洞里缓缓吹上来，不凉不热的，像是这口洞自己一直在呼吸。

史云澜把那张图纸卷好塞回铁盒里：“行，先不急着下。东西拿到手了，入口也找到了，选个白天专门来一趟。陈瞎子让带铁锈回去……”

他蹲下去，在洞口边缘刮了一下，指甲缝里卡了一小片褐色的锈屑。他把那片锈屑小心地包进一张面巾纸里，塞进口袋。

“铁锈有了。回去给陈瞎子闻，然后定时间下来。”

三个人退出了高炉。阳光照在钢厂的废墟上，锈红色的铁壳子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温吞吞的暗光，像是一头睡着了的老兽。史云澜站在高炉前面，握着那个铁盒里的图纸——三件了。听澜苑的药方、城隍庙的判官笔、钢厂高炉底下这个还没打开的洞口。每一件都像是一块拼图，单独看没什么，凑在一起就能看到一点轮廓。

他骑着三轮车载着苏晓柒往回走。风迎面吹过来，他兜里那片铁锈硌着他的大腿，隔着布料有点扎人，但他没把它挪地方。

“陈瞎子能闻出铁锈是哪个年代的，”他对自己说，“那我这是不是相当于带了个土样回去给他化验？”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陈瞎子闭着眼睛，把那片铁锈搁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说“这是两百年前的铁”，跟品茶似的。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钢厂大门，身后那座3号高炉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一根手指，指着地面。指的方向，正好是那个被铁板盖住的洞口。